第53章 第53章[VIP]
虽然这位学子记得那人的外貌, 可若不是府学内的人,那想找出这个人便难了,满大街的书生都做这个装扮。
就在这件事一筹莫展的时候, 魏舒进带着一个人进来了。
寇志昂刚一进门,便直接跪下, 方才还帮着灭过火,从额头上滚落的汗珠都带着黑色,“饶命啊大人, 我只是一时没想起来, 不是有意的。”
孟子筝听的一头雾水, 这个人他有些印象, 试用水龙那日他见过。
“回大人, 据下面的人汇报, 寇志昂得知府学着火的消息后,以自己更为熟悉的理由,主动揽下集合其余人的活后, 刻意拖慢时间, 也不使用我们早就定好的信号,直到我们的其他人都已经发现浓烟了, 才出现。”
魏舒进跟着跪下来, 将戈子安和推着水过来的几个人跟自己说的情况仔细交代了, “属下认为他可能有问题。”
“府学着火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呢?”孟子筝凝视着寇志昂。
他自然知道火不是寇志昂放的,虽说没见过放火那人的正脸,但还是望见了背影的, 总体还是正常身形, 和寇志昂这种宽胖的感觉完全不同。
“我和戈子安在一块啊,我们一直在一处巡查, 这火真的不是我放的啊。”寇志昂急忙辩解。
“所以这火是你故意让他变大的?想烧死我?”孟子筝轻挑眉尾,平静的问道。
寇志昂用力摆头,“没有!公子你相信我啊!”
“那你为何忘了用提前定好的信号,我记得你很早就加入了,也不是新来的一批人吧。”他紧跟着寇志昂的话继续问道。
“我、我就是一时忘了。”
“你既然不知道如何联系别人,那你干嘛主动提出要来找人?”
“我、我。”寇志昂吞吐半天没想到怎么解释,他确实是忘记了可以用镲联系其他人的事情,跟戈子安说的时候,他本就没想过要去找其他人,也就根本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寇志昂额头上冒的汗越来越多,一直往下淌,也不敢伸手擦,汗珠都进到了眼睛里。
房间内的其他人就这么静静看着他,连魏舒进都得了孟梁的暗示,走到一边看着地上跪着的人。
“为什么想我死?”
“没有啊,小的从未对您生什么怨怼之心。”方才的话题过去,寇志昂明显放松了些。
“我是什么事得罪过你,让你否认自己没对我生怨?”孟子筝好奇起来,他是真想不起来那日与这人有过什么接触。
这话问完,寇志昂又沉默下来。
魏舒进忽然双手作揖站了出来,“回孟公子,试用水龙那日寇志昂说了您几句小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
闻言,孟子筝有点一言难尽,就因为这个?不会吧。
“其实你到底是主观故意的还是真的忘记了,我们没有确凿证据也无法证明。”孟子筝说完就坐回了椅子上,依旧看着对方。
寇志昂瞬间松懈下的微表情看得人不由想笑。
“哼。”孟梁摔下为听孟子筝讲话端了半天的茶杯,已经放凉的茶水撒出来,顺着桌沿流到地上。
“你此次严重失职也是事实,如果不是筝儿自己够冷静,因为你的一时忘记说不定就真要死一个人了!”寇志昂有没有这个想法确实不好找证据,但处个不作为罪完全没问题。
“先按不作为罪压下去,再继续找其他证据。”
直到人哭喊乱叫的声音彻底消失,孟梁才开口,“筝儿,你觉得放火一时跟他有关系吗?”
“不好说,查查他有没有和我差不多年纪的亲人朋友吧。他这个形象想溜进府学还是很困难的,而且我见过的背影也不是他。”
孟子筝回忆了一下今早的状况,确实秩序有些乱,但仅仅针对书生学子,若是面生的杂役想混进去还是很难的。
况且府学这种地方即使有新招的杂役,通常也不会对外,内部已有的人互相推荐,空缺的地方便能很快被补上。
他与来找他的那位冤种书生对过话,基本可以确定托对方带话的,和来放火烧他的是同一人。
几番交流之后,孟梁就先行离开了,一直沉默的林淮清见人都走了,才挪到孟子筝面前,缓缓蹲下。
“子筝,你先回去休息,吃点东西把药喝了。”
“万一还有什么事要问我呢?”孟子筝想拒绝,其实缓过劲了也还好了。
“不差这一会儿,若是有事我让人去叫你。”林淮清好说歹说才将人送回孟府
等孟子筝离开,林淮清立马带自己的人,开始挨个在周边询问,试用水龙那日他便不太高兴,见孟子筝丝毫没介意,他才没说什么,没想到又撞到他面前来了。
若是寇志昂真的故意在拖延时间,他就不信真的没一人看到,更何况对方还穿着防火队特制的衣服,在一众普通百姓里还是相当显眼的。
果然,这周围虽然离闹市远,但还是有不少人住,真就被他们问到了两人。
是对夫妻,家境还算优渥,孩子就在府学读书,特意搬过来方便照顾人,今日第一天上学,他们中午特意外出买了许多肉菜想着晚上给孩子做顿好的。
刚回家时就看见寇志昂在他们家院门口晃悠,第一遍时还没怎么在意,结果他们上了二楼开窗时发现人还在哪儿一直不动。
他们还是认得差役衣服的,便有些好奇正是执勤时间怎么一直在他们家院子前站着,时不时就会看一眼。
看十次起码五次都能见到对方。
找到人证,林淮清立马就带到了孟梁面前,剩下的事就交给对方,就算自己不出面孟梁也不会让寇志昂有好果子吃的,大不了慢慢审就是了。
接着在林淮清带着段渊四处去找铜环消息的时候,不免后悔让他的人先行撤回京都。
现在真是觉得不够用,府学的事情闹的不小,凶手很大可能不敢继续留在府城内,他特意给孟梁提了意见先不要封锁城门,试试能不能钓上鱼。
差役那边他信不过,所以他们留下的大部分人都被他派去城门口守消息了,铜环的事儿就得他自己来。
林淮清也没想到最后是在胡建哪儿找到的消息。
胡建的铺子开的大,做的东西也多,等的时间自然会变长,因此许多小东西大部分人都不愿意来他们这儿做。
那日接那个铜环的时候,伙计还特意提醒了对方他们按时间要多等许多日,着急的话可以换个小铺子,没想到对方丝毫不介意。
那人还算年轻,就脸色看着不好,人也阴沉沉的。
他们没见过,至少不是附近常住的,以前也没来他们这儿打过东西。
跟着这个消息便能排除许多人,将消息传回城门处,重点排查符合特征的人。
进出城门的所有人,守卫都要检查路引,以往只是象征性的,这次倒是仔细了许多。
他们也换了自己人进去,因为还不想暴露身份,所以专门花了些银子。
还真看到了个出乎意料的名字。
吕炎。
距离院试结束其实也没过多久,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使得他们都有些遗忘了这位跳梁小丑。
这人诬陷孟子筝作弊反被杖责二十,还失去了童身身份的事迹经过段渊的传播,他们下面的人可以说是无人不知,便是青阳县的人都能跟着骂上句活该,别提他们本就在府城的人了。
得了消息,他们便立马回去通知王爷。
林淮清不好直接同孟梁说自己发现了这事儿,便让孟子筝去跟对方提。
当天半夜人就被抓回来了。
第二日一早带着那位学子和胡建铺子上的伙计来认了人,果真是吕炎。
巳时,随着惊堂木一声重响,升堂了。
不管是知府大人的儿子又或者是孟子筝本身,在府城中都有许多人认识,此次他差点儿被人谋杀,城中很多百姓都在知府的昌治堂外看热闹。
孟子筝作为受害人也许要在堂下呆着,原本孟梁还想给他搬个椅子过来,被他拒绝了,自从院试第二日之后他便学聪明了,时时注意都会被诬告,若是不注意得惹多少麻烦。
所以他依旧行了礼,在一边安稳站着,等待吕炎被带上来,林淮清、宋玉珍和孟远作为家属,在不远处站着,没同他一起呆在堂下。
刚站稳脚跟,吕炎便被差役拖拽着拉上来。
不管自己是什么姿势,都一声不吭,眼睛倒是阴测测的死死盯着他,像要把他千刀万剐一般。
孟子筝仅对视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他也好奇起来,自己到底招惹了对方什么,若说这次是因为他失去了童身身份。
那院试那次呢,就因为嫉妒心作祟?他实在理解不了这种心态。
忽然家属区一阵骚动,因为一共就站了三人,谁在说话一目了然。
虽都是自家人,但孟梁还是公事公办的震声道:“堂下勿要喧哗,是何人有话要说?”
孟远上前两步跪下来,见吕炎还一脸怨恨的看着孟子筝,便跪着挤到两人中间,隔开了对方的视线。
“回大人,奴才见过这人。府城放榜那日,我帮少爷去看成绩,这人就站在少爷的名字面前,一动不动的盯着看,当时看着表情就十分不对劲,我便多看了两眼。”
“当时还以为是什么人遗憾落榜,还觉得可怜。现在想来怕是那时就有谋害少爷的心思,请大人明察!”说着孟远磕了个响头。
没想到还是早有预谋,孟梁稳住情绪,将箭头转到吕炎身上,沉着脸说道:“吕炎你可认这事儿?”
吕炎冷笑几声,“我认什么?都是诬告!你们沆瀣一气、蛇鼠一窝!一屋子的人,知府,知府的下属,知府的儿子,知府的狗奴才,单单欺负我一个草民算什么本事。”
“谁知道你们找来的人证有没有被你们买通,不过欺负我没权没势罢了。”吕炎说着声音越发大了起来,像是要吼的最外层围观的百姓也都听见。
“偌大的见山府,还不是你的一言堂。”
吕炎言之凿凿地继续说:“审的可是你儿子的案子,我认什么!是你们陷害我!”
“贱人!”吕炎大吼一声,用手指着孟子筝的方向。
“定然是上次孟子筝这个贱人作弊,结果你们和学政相互勾结逃过一劫,却暗自对我怀恨在心,这次故意构陷我!”
里面外面都一片安静,只能听见吕炎一个人的嘶吼谩骂声,“什么差点丧命,我看这个死贱人好得很,说不定只是烧了个空屋!在这儿演呢!”
还从未有人如此骂过孟子筝,还是当着自己的面,孟梁听的青筋暴起,“肃静!休要胡言!”
“我胡言?”吕炎毫不避讳的公堂中哈哈大笑,“我呸!狗官,你有什么资格审我!你当然是包庇你宝贝儿子了!”
堂中差役听的也十分不爽,这火还是他们以前一起共事的人去灭的,真烧假烧他们还不知道吗,听说孟公子被救出来的时候都晕了过去。
差役接了孟梁的示意,他正打算用布暂时塞住吕炎这张停不下的臭嘴。
没想到忽然有人站了出来,眨眼就略过了他,出现在了吕炎的前方。
面前的人看着眼熟,周身气势却冰冷的很,鹰隼一样的眼神锁定着吕炎,就连吕炎身边的他都忍不住想跪下来。
“那你看看本王有资格审你吗?”
一声‘本王’让堂中所有人都双腿一软,被压的喘不过气。
作者有话说:
大家有没有猜到凶手是谁嘞嘿嘿嘿
小林今天很帅嘛,鼓掌
没错!我还是更了!!
古代是真的有不作为罪哦,但是历朝历代定义各有不同,这里就不作科普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