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夕,我突然改了口,开始叫季晏礼全名。叫他父母伯父伯母。叫他那群兄弟张先生,李先生。季晏礼慌了,问我怎么突然这么见外。我只是扯了扯唇,说结婚后再改口更正式。他信以为真,抱着我说,真希望婚礼快点到。迫不及待想把心爱的女孩娶回家。我只是看着窗外,同样期盼。期盼他和青梅结婚后,发现我不在了,他会有什么反应。所有人都知道,季晏礼瞒着我,将婚礼的新娘换成了小青梅。他的父母知道,他的兄弟知道,却全都帮他瞒着我。因为他们知道,我是季晏礼的命。我要是发现了这件事一定会离开他,而他一定会疯。所以为了让他直接疯掉,我做了三件事。第一件事,我将林安发给我的挑衅短信一一保存下来。第二件事,我整理出所有他送()
我的礼物,全都捐了出去。第三件事,我答应了经理去国外深造。时间就在我们婚礼那天,我会永远离开这里,再也不会回来。刚到家,我就听见书房传来季晏礼的声音,他正在和好兄弟打电话。“对,婚礼不变,新娘换成林安的名字。”“和我结婚是安安手术前的唯一心愿,只是形式上的婚礼,一日夫妻而已。”“能帮就帮吧,苒苒不会介意的,反正她听不到,不会有什么问题的。”闻言,我心如刀绞,只觉荒唐。林安我认识,是季晏礼好兄弟的妹妹,从小就喜欢季晏礼。当年,季晏礼公开我们的恋情。林安还倔强地说不会放弃:“晏礼哥,只要你还没结婚,我就会一直等你。”我当时心里很不是滋味。季晏礼安慰我:“安安从小就这样任性,说着玩的。”我才放下心来。才会让自己()
此刻的心,痛得无法言喻。季晏礼挂断电话,转身看到我失落的表情,眼神里明显闪过一丝慌乱。但当他注意到我耳蜗上并没带助听器时,又恢复了平静。他打着手语:“苒苒,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因为一场意外,听力受损,只有配戴助听器时,才能听见话。季晏礼为了我,特意学了手语。虽然其实是用不到的,但他说想让我知道,他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我强压下心中的波澜,淡淡道:“刚回来。”季晏礼逸明显松了口气,递给我一个精美盒子:“对不起,最近医院病患多,陪你的时间太少了。”我攥紧了手心,沉默的看着他。季晏礼最近很忙,我是知道的。因为林安每天都会发给我和季晏礼亲密的画面。有他们喝同一碗粥的照片。有林安披着季晏礼大衣,闻着他衣服上味道的照片。()
还有林安趁季晏礼休息时,悄悄凑近他脸颊亲吻的照片。甚至有时候我打电话过去,季晏礼的电话都是林安接的。看在林安生病的份上,我没有多说什么,毕竟我马上就要和季晏礼结婚了。可现在……没等我回话,季晏礼再次开口:“苒苒,下个月我要去外省参加医术交流会,我们的婚礼可能要延后了。”“我给你买了瑞士7天6晚的机票,你好好放松一下,婚礼日期我们再定。”季晏礼是要支开我,好继续完成那场新娘换人的婚礼。我艰难地挤出声音:“季晏礼,婚礼推迟是因为工作,还是因为林安?”季晏礼愣了一下,揉了揉我的头发,用手比划着。“当然是工作,跟安安没关系,你别胡思乱想。”季晏礼的手机忽然响了。他只看了一眼就匆匆挂断,边拿外套边说:“有急诊,我先回医院了()
,晚上不用等我。”他大概是真的很着急,没有打手势,而是直接说话的。望着季晏礼离开的方向,我忽然有些恍惚。季晏礼当年是我们学校的校草,如高岭之花攀不可折,追他的女生数不胜数。而我却恰恰相反,因为听力问题,自卑、孤僻,走到哪里都像是被忽视的小透明。微不足道的我,有时甚至成了他人闲聊时的笑料。然而,就是这样平凡的我,却让季晏礼执着地追求了整整三年。大三那年的情人节,季晏礼在女生宿舍楼下,手捧鲜花向我深情告白。那晚,全校轰动。我那颗沉寂已久的心,也跟着狂跳不止。屋内。沉浸在回忆中的我望着当时被室友抓拍的那张照片,蓦然红了眼。要是我的听力没有恢复,要是刚才我没听见季晏礼骗我要娶林安。是不是……好可惜啊,我能听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