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悬疑灵异 侯大利刑侦笔记4·滴血破案

刑警是我的生存方式

  一辆车从江州高速路口开出,穿城而过,来到江州陵园。车停在陵园停车场,下来三人。秦玉和杨黄桷各捧着一束花,杨勇提着两包香、烛和纸钱。

  杨黄桷道:“妈,为什么爸爸要买两份?我记得以前都是只买一份。”

  秦玉望着大女儿安息之地,轻叹道:“大利哥哥的妻子田甜是警察,为了解救被拐卖的儿童,英勇牺牲了,我们以后都要给她上香。”

  杨黄桷乖巧地点了点头,道:“那大利哥哥和田甜姐姐有小孩吗?”

  杨勇摸了摸女儿的头,道:“他们没有。”

  杨黄桷道:“好可惜啊,如果他们有小孩,我在江州就有朋友了。”

  一家三口走上陵园,先给杨帆上了香。杨黄桷从来没有见过姐姐,更准确地说若是姐姐不出事就没有她。阳州家中永远都有两张床,一张是姐姐的,一张是她的。在春节、元旦和姐姐生日的时候,家中就会增添一副碗筷,代表着姐姐和大家在一起吃饭。在这种氛围下长大的杨黄桷对姐姐杨帆特别亲近。她细心地把香烛插在墓前,当香烛燃起后,在心里说:“姐姐,我以后也会经常来看你的。”

  等到香烛燃尽,一家三口来到了警魂园区,给田甜上了香。杨勇看着墓碑上的“爱妻田甜”几个字有些愣神,下了山,杨勇神情犹豫,欲言又止。秦玉最了解丈夫,道:“你有什么事?”

  “刚才给田甜上香的时候,我突然很想去看望田甜的爸爸。听说他离婚了,现在是一个人过,这段时间肯定很不好熬。但是我担心贸然过去,田甜爸爸会不高兴。我想给大利打个电话,听听他的意见。”杨勇又解释道,“大利对得起杨帆,我们也要对得起大利。大利的妻子田甜牺牲了,我们无论如何也得出面,这是人之常情。”

  接到杨勇电话的时候,侯大利恰好来到杨晓雨律师所住的小区。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停下脚步,道:“杨叔,我在江州。”

  杨勇道:“我、秦阿姨还有黄桷也在江州,我们刚到江州陵园扫了墓,给小帆扫了墓,也给田甜上了香。如果方便,我们想见一见田甜的爸爸。”

  侯大利没有想到杨勇一家人能过来给田甜上香,还要与田跃进见面,道:“杨叔,你稍等,我就在田甜爸爸家门口,我得征求他的意见,几分钟后给你回话。”

  按响门铃,屋内很快传来了女子的脚步声。房门打开,杨晓雨站在门口,道:“今天中午就在这边吃饭,我炖了一锅鸡汤。”

  侯大利问:“我爸状态怎么样?”

  杨晓雨道:“情绪倒还正常,就是做事提不起精神。”

  田甜牺牲前正准备和侯大利领结婚证,谁知还未来得及领证便英勇牺牲。虽然未领证,侯大利还是态度坚决地承认这一段婚姻,改口称呼田跃进为“爸爸”。

  田跃进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视。电视里演什么节目,他也没有真正看进去,就这样坐在沙发上。侯大利来到卧室,他抬了抬手,指了指沙发,意思是让侯大利坐。

  侯大利坐在沙发上,拿起一个削好的苹果,咬了一大口,道:“刚才我接到电话,杨帆的父母在江州陵园,给杨帆和田甜扫了墓,他们想来家里坐一坐。”

  “谁?”

  “杨帆的爸爸妈妈,还有杨帆的妹妹。我来征求爸的意见,见还是不见。”

  田跃进坐直了身体,想了想,道:“既然来了,那就是客人。”

  杨晓雨紧张起来,道:“家里只有一锅鸡汤,没有其他菜,我们到外面找家馆子。”

  侯大利道:“在外面吃饭没有意义,我给雅筑打个电话,让他们送餐。”

  二十分钟后,侯大利在楼下接到了杨勇、秦玉和杨黄桷。看到杨黄桷的瞬间,侯大利感觉仿佛穿越了时光,又回到少年时代。杨黄桷在幼儿时期与姐姐杨帆长得并不像,杨黄桷读了小学后,却与姐姐越发相像,特别是笑起来的模样,和姐姐神似。在杨帆遇害后,侯大利陷入痛苦的深渊,人生方向随之改变。随着时间流逝,痛苦演变成深深的遗憾、永不磨灭的怀念和誓要捉住凶手的决心,成为其精神世界的一部分。

  杨勇没有立刻上楼,抓紧时间和侯大利聊几句心里话。

  “大利,如今王永强落网了,你真应该考虑换一个职业。”这是杨勇的真心话,从警魂园出来后,便想着劝一劝侯大利。

  “杨叔,对于我来说,刑警不是一份工作,而是一种生存方式。”

  田甜牺牲后,侯大利一直在假装平静地面对生活,内心的痛苦如一条长蛇,不停地噬咬着他的五脏六腑。在抓杜强和侦办吴煜案时,他全情投入侦破工作中,内心才稍稍平静,能够暂时不去想念逝去的爱人。

  杨勇道:“我当医生也要面对生和死,我们面对的是病魔,能够从病魔手里抢一个人出来,那我们就赚了。所以,医生看到生和死以后,不会受到太大冲击。你们不同,遇到的都是意外,是非常残忍的事,还是尽量避免吧,人生就一世,尽量选择美好一些的职业。”

  侯大利道:“杨叔,你讲得很有道理,但我暂时不会选择离开。田甜嫁给我的时候,我就是警察,她应该更希望我做一名刑警。”

  秦玉道:“你和田甜领了结婚证吗?”

  侯大利道:“我们选了黄道吉日,准备去领证,结果出了事。”

  秦玉道:“大利,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又和杨帆谈过恋爱,在我眼里你就和儿子差不多。我和你杨叔是第一次劝你换一个职业,确实太危险了。如果你……杨帆走的时候,我们走到中年的尾巴上了,隔几年就是老年,这种痛苦我们体会太深刻了。”

  侯大利没有明确回答,只道:“让我好好想一想。”

  杨黄桷站在一边听大人聊天,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时常会出现在爸妈口中的“大利哥哥”。

  三人上楼,与站在门口的田跃进和杨晓雨见面。

  田跃进虽然颓废,但面对特意来看望自己的特殊人物,还是强打起精神,与对方寒暄:“以前我也在刑警队,到世安厂办过盗窃案和打架斗殴的案子。”

  田跃进眼皮浮肿,脸色晦暗,强作笑颜。杨勇曾经痛失爱女,完全能够了解田跃进的心情,这也是他主动要来看望田跃进的原因。杨勇找了个话题,道:“那些年,社会治安比现在混乱,青工们都受港台电视影响,觉得打打杀杀的最时髦,我在医院做外科,三天两头给受伤的青工缝针。”

  田跃进道:“那时候打架没有理由,你瞪我一眼,我瞪你一眼,都有可能成为打架的理由。现在大家相对理智一些,要么是钱,要么报仇,要么为情,打架总得找些理由。”

  杨晓雨削了一个苹果,细心地切成八瓣,道:“小朋友,你吃苹果。”

  杨黄桷接过水果盘子,道:“谢谢阿姨。我叫杨黄桷。”

  杨晓雨道:“很好听的名字。”

  杨黄桷道:“我们家外面的院子里有一棵黄桷树,长得很好,根都插进石头缝里。爸爸妈妈给我取了这个名字,就是让我要坚强。”

  田跃进不由得把注意力转向了这个乖巧漂亮的小姑娘。他明白杨勇和秦玉的用心,杨帆早逝,夫妻俩希望小女儿有着顽强的生命力。他算了算时间,杨黄桷应该是杨帆遇害以后才出生的。

  聊了几句闲话,杨勇和田跃进沉默下来。两个男人有相似的经历,这也是联系两个男人最直接的纽带。他们小心翼翼地试探,都没有轻易开启真正的话题。侯大利在阳台打完电话,回到客厅,坐在杨勇和田跃进身边。

  杨勇酝酿了几秒,说出了心里话:“今天我到了江州陵园,看了小帆,还去警魂园看了田甜。这一个坎很难过,十年前,我差点过不去。后来辞职,搬到阳州,过了很久才接受了现实。老田可以换一个城市,重新开始。女儿走了,我们还得生活下去。我们活得好,她在另一个世界才能安息。”

  田跃进被戳中最疼痛最柔软的地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杨晓雨坐在田跃进身旁,递了纸巾过去,随即又握紧了田跃进的手。

  田跃进不再掩饰悲伤,哽咽着道:“重新开始,谈何容易。”

  “这是一个人生大坎,谁都不想遇到,遇到了还得翻过去。”杨勇看了侯大利一眼,又道,“我是看着大利长大的,大利为了抓住杀害小帆的凶手,这才当了刑警。他是我们的家人,也是你们的家人。刚才在楼底下,我劝他可以考虑换一个职业。侯国龙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他是真心希望你能回国龙集团。”

  田跃进看向侯大利,道:“你有过这种考虑吗?我尊重你的选择。”

  侯大利道:“爸,我暂时没有考虑这个问题。”

  秦玉听到侯大利这一声“爸”,内心格外酸楚。侯大利一直称呼杨勇为杨叔,在杨帆墓碑上没有写侯大利的名字。而现在,田甜墓碑上写着的是“爱妻田甜之墓”,侯大利也称呼田跃进为“爸爸”。理智上,秦玉能够接受这种差别,所以和丈夫一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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