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霄的超级计划
经过两个多小时紧张而有序的工作,好几条线索指向施文强,补刀之人现出原形。
滕鹏飞、侯大利和一组侦查员再次开会,汇集情况。听罢三组汇报,滕鹏飞拍了桌子,道:“就是施文强这个兔崽子,差点蒙混过关。现在一盘菜的材料都准备好了,由侯大利和张国强掌勺,先审施文强。”
稍稍准备,侯大利和张国强来到审讯室。
审讯室分为审讯区和嫌疑人约束区,中间用铁栏杆分割。审讯区是警察做讯问笔录的工作区域,有桌椅。约束区则有一把铁椅子,能固定住犯罪嫌疑人。固定住犯罪嫌疑人有两个目的,一个是无声的震慑,击碎犯罪嫌疑人的侥幸幻想,消除其斗志,另一个目的是防止自残。
根据事先拟定的策略,施文强进入约束区后就坐上铁椅子,双腿被椅子下端的两个圆圈脚镣固定住,双手被固定在椅子两个把手位置的铁环上,整个身体被警绳束缚住。施文强跟铁椅子几乎融为一体后,神情明显慌乱起来。他原本以为肖霄的计划天衣无缝,可是被警方关了几个小时,心里早就开始打鼓,不知道警方到底掌握了什么证据。
“我没有犯法,你们违反人权。”施文强额头上渗出汗水,强自镇静。
张国强道:“我们是依法传唤,给你出示了拘传证。”
施文强道:“我不是犯人,你们不能这样绑我。”
张国强冷冷地道:“根据要求,有可能判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的犯罪嫌疑人,在讯问过程中要进行录音或者录像。这是为了保护你,防止自残。”
施文强坐在约束区,越来越不安,冷汗唰唰地往下流。
侯大利在审讯区摆弄着电脑,不理睬施文强。几分钟后,他不紧不慢地开始讯问。
讯问开始,侯大利和张国强首先出示工作证件,进行自我介绍,然后告诉施文强他涉嫌故意杀人罪,希望他对于提问要如实回答,特别强调对于与案件无关的问题,有拒绝回答的权利。
讯问时,有一些是必要的问题,必须在讯问笔录中出现。没有出现这些内容,讯问则有瑕疵,甚至可能造成严重后果。
比如,你是否已经收到《犯罪嫌疑人权利义务告知书》,并清楚知道自己的各种权利与义务?
比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比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有权委托律师作为辩护人,如果确实经济困难,可以申请法律援助。
比如,基本身份情况,包括但不限于:姓名、曾用名、绰号、性别、出生日期、出生地、民族、文化程度、身份证号码、户籍地、现住址、工作单位及职务、联系电话。
比如,是否有严重传染性疾病、精神病、导致生活不能自理的残疾或者身体有伤?
比如,是否有违法犯罪的前科劣迹?
……
这些基本程序讯问完毕后均要记录下来。如果有缺失,检察机关会挑出来,这就是最愚蠢的错误。
程序走完,这才开始进入攻坚战。因为施文强有打架斗殴等前科,且长期混迹在隆兴夜总会,审讯人员有了打硬仗的心理准备。
针对性措施就是要努力寻找犯罪嫌疑人拒绝交代的“心理支点”,想尽办法打消其侥幸心理。任何犯罪嫌疑人拒绝交代都有其“心理支点”,这是犯罪嫌疑人侥幸心理存在的根源。施文强的心理支点就是李友青先捅了吴煜,自己借用李友青的刀捅了吴煜,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天衣无缝。
要想砍掉其心理支点,就要施加强大压力,该揭穿的一定要揭穿。要利用已有的信息,让施文强相信自己已经彻底暴露。在这个过程中,还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虚实。
侯大利问:“吴煜遇害以后,我们的侦查员找到你做过询问笔录,根据笔录,你是在胜利路下的车,是不是?”
施文强尽量让自己显得轻松,道:“李春芳下车不久,我也下了车,应该是胜利路吧。”
施文强愿意说话,这是好事,比那些一言不发的家伙要好对付。侯大利慢慢翻看卷宗,问:“为什么在这里下车?”
施文强道:“我要回家。”
侯大利问:“为什么不跟吴煜一起?”
施文强道:“吴煜要去泡妞,我不当电灯泡。”
侯大利问:“下车后做了什么?”
施文强道:“回家。”
侯大利问:“几点到家?”
侯大利围绕着回家细节,一直在套取施文强的话。施文强说得越多,错得越多。张国强坐在一边啪啪打字,没有说话。
侯大利原本是和颜悦色地问话,把施文强绕进去以后,突然提高声音,道:“你不老实,你说回家睡觉,这是说谎!你家小区有视频,整晚都没有见到你,保安也证实没有见到你。你赶紧回答,别费脑子胡编!”
施文强脑门汗水冒了出来,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回答。
侯大利声音渐渐严厉:“你下车后,朝哪边走的?快说。”
施文强道:“记不清楚了。”
侯大利用轻蔑的语调道:“施文强,你脑子应该不笨啊,怎么没有想到到处都有监控?把你的行踪录得清清楚楚,板上钉钉的事,狡辩有什么用?”
施文强的头垂了下来。
侯大利再次提高声音,继续压迫对方:“那天晚上,你骑摩托车东奔西跑,做了不少事情,最后停在哪里?你以为你能瞒得过监控视频?”
监控室,宫建民、陈阳和滕鹏飞都盯着屏幕。
滕鹏飞指着施文强额头的汗水,道:“侯大利审讯水平很一般,还得历练。恰好遇到施文强这种没有太多经验的雏儿,若是遇到老手,不会上这种圈套。”
施文强意识到事情不妙,开始顽强抵抗。
交锋数个回合后,侯大利根据李友青和肖霄的口供,描述了当时的场景,声色俱厉,道:“你口口声声称自己是吴煜的哥们儿,为什么眼睁睁看着吴煜被捅刀子?”
施文强道:“我不在现场。”
侯大利咄咄逼人,道:“你的义气被狗吃了。与吴煜分手后,你提前来到胜利桥,见死不救也就算了,还捡起扔到桃树林的刀子,还要卡吴煜的脖子,还要捅吴煜胸口,你以为你聪明,其实破绽百出。”
施文强以为有李友青作为挡箭牌,自己可以高枕无忧,这是他最为重要的心理支点,此刻侯大利的一系列描述,完全复述了当时情景,犹如在一旁亲眼所见。心理支点被砍掉,他顿时就蒙掉。
侯大利哼了一声:“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不说,你以为别人就不说?给别人当枪使,你是傻子吗?你不说,你就是主谋,肯定会受到法律制裁。见钱眼开,重色轻友,我为什么知道得这么详细,你想一想吧。”
这一段话没有明确内容,却具有强烈暗示,恰恰又戳中了要害,施文强精神慢慢崩溃,豆大的汗水从额头上滴落。
宫建民扭头道:“这一段水平如何?”
滕鹏飞道:“比起周向阳还差得远。他抛出的料太多了,遇到老练的对手,容易被看穿底细。”
宫建民笑道:“不管白猫黑猫,只要审下来就是好猫。在年轻侦查员中,侯大利最全面,没有明显弱项。多压压担子,他就可以办大案。”
经过一番较量,侯大利抛出了施文强在隆兴夜总会停车场换车的视频,随后又抛出了施文强拖着行李箱的视频。侦查员用实和虚相结合的证据不断向施文强施压,施文强的心理支点逐渐被砍掉,最终心理崩溃,原原本本讲述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
“两个行李箱放在我外公家的红苕窖里面。”
……
“整件事情都是肖霄策划的。我爸和肖霄他爸投资失败后,我和肖霄彻底变成了穷光蛋,肖霄原本准备到国外读书,没有钱,还出去个狗屁,只能读个破得不能再破的烂学校。肖叔破产后,肖霄曾经想和吴煜谈恋爱,吃喝玩乐,啥事都陪着吴煜做,包括拍性爱相片和视频。我们两家没破产的时候,吴煜追求过肖霄,肖霄没有同意。我们两家破产后,吴煜就是想要玩玩肖霄。肖霄很快就认清了现实,多次在我面前发誓要拿回以前的一切。她表面看起来温柔清纯,实则性格非常要强,还爱走极端。以前我撩了她几次,她都以兄妹不上床为借口推托。这一次为了让我配合,她主动和我上了床。”
说到这里,施文强语带愤恨,道:“以前我和吴煜是哥们,我还带着他玩。我家破产后,他就把我当成马仔。我以前觉得赚钱很容易,随便投资搞点啥都能赚大钱。我家和肖家成为彻底的穷光蛋后,才晓得赚钱太难了。有一天肖霄突然找到我,说是吴开军卧室衣柜后面有一个暗室,暗室里有一个大保险箱,装了很多钱。吴开军是黑社会老大,觉得把钱存银行容易被查封,所以弄了很多现金在家里。吴煜有一次喝醉了酒,没有防备肖霄,当着肖霄的面进入密室,还titl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