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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萧珩番外(3)

顶级狂妄 初点点 5966 2026-08-14 03:14

  林溪最近天天守着老太太。

  长孙柳承被杀,老太太受了极大的刺激,卧床不起。她身体本就不好。

  柳督军给儿子办了个体面葬礼;在军中褒奖了萧珩,说他有勇有谋,同时也将萧珩推到了明处。

  军中都知晓是他杀了曹荣。

  曹荣的手下、亲人是否找他报仇就不知道了。

  葬礼时,柳家二小姐柳澜回来了。

  柳澜是督军夫人的女儿,和柳承一母同胞。她生得美艳张扬,着紧身旗袍、涂大红唇,时髦又干练。

  她今年二十五岁。

  督军夫人丧子,顾不上照顾林溪,故而没人告诉林溪关于二小姐的事。

  林溪不太认识她。

  柳家二小姐意味深长看了林溪好几眼。

  林溪怀疑自己被看穿,但她依旧镇定自若。她是奉命装假千金的,又不是她自己要来的。

  她拿工钱。

  私下里,她问六少爷关于二小姐的事。

  六少爷也知道了林溪身份。

  柳家人太多了,林溪又很会装,没多少人知道她是假的。但六少爷估计是知晓了,他总有意无意提醒林溪。

  “我好些日子没见二姐了,她现在在哪里?”林溪问。

  六少爷告诉她:“二姐在港城,她管一些‘运输’生意,和国外人做买卖。这是爹爹授意的。”

  二姐不仅得宠,手里还有钱,她地位不同寻常。

  林溪又问:“她嫁到了港城?”

  “她还没出嫁。”六少柳钦说。

  “为何?”

  “五年前,军中有人预备叛变,爹爹用二姐的婚礼设计了一个局,枪杀了两个人。

  准姐夫也死了,他是替爹爹和柳家牺牲了。二姐虽然哭,但她不埋怨爹爹,还说愿意替家里出力。

  往后爹爹和夫人就不管她婚事,任由她在港城做买卖。她可以抛头露面,这是特许的。”六少说。

  林溪:“她真厉害。”

  “她眼睛也毒。”六少意有所指。

  林溪接住了他的善意:“我只是小人物,不会跑到她跟前碍眼的。这些日子我躲着她走。”

  六少微微颔首。

  他身材颀长、肌肤白。有几分病态,可生得很漂亮。漆黑头发、深墨色瞳仁,唇色却偏浅,他宛如不食人间烟火。

  他给林溪的感觉是一个缥缈的人,不是真实的、有贪念和恶习的男人,林溪不怎么怕他。

  柳家的孩子们其实都挺好看,唯独去世的大少帅柳承不怎样,也怪不得柳督军不太中意他。

  林溪再次见到二小姐柳澜,是在老太太的卧房内。

  督军夫人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虽然长子去世了她无比悲痛,但她并没有一蹶不振。

  她忍着悲伤与痛苦,到老太太跟前侍疾。

  二小姐也在房内。

  她手里夹着一根翡翠做的香烟杆,一头点燃了烟,另一头送入她涂抹得无比艳丽的红唇里。

  老太太难得清醒,眉头蹙着:“阿澜,你要少吃些烟。”

  又道,“你大哥才走,你就画这样浓妆,旁人瞧见了怎么说?”

  柳澜当着老太太的面,吸了口烟。嫣红的唇衔着翡翠的烟杆,对比鲜明,似妖魔般瑰丽。

  “我不用给他戴孝,祖母。”柳澜道,“大哥的仇已经报了,爹爹高兴得很,在葬礼上就把功臣引荐给众人。我是为爹爹开心。”

  她抬出柳督军。

  老太太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正好林溪进来了。

  柳澜静静打量她。目光幽静,似蛇的瞳孔,冰凉无温度:“七妹变了样子,我不太认得了。”

  督军夫人说:“外头水土不同,她的确长开了,更像去世的四姨太。”

  柳澜瞥一眼督军夫人。

  林溪叫了声二姐,就走到了老太太身边,握住她的手:“祖母。”

  老太太一肚子委屈和伤心,对着林溪说了好些话,指桑骂槐。她是骂柳澜。

  “……要不是家里出这些脏东西,阿承也不会死。”老太太老泪纵横,“有些人就是不吉利,克人,还不趁早把她嫁了。”

  柳澜想要还嘴,督军夫人将她推了出去。

  “你少说几句。”督军夫人擦了眼泪,“你大哥走了,往后我们又少一个依傍,你这个时候和老太太吵什么?”

  “她骂我。”柳澜道。

  “她说得是正经话。”督军夫人说,“你正是好年纪,也该嫁了。”

  “你才死了儿子,就惦记替我办喜事?”柳澜不屑。

  她眼眸轻佻,扫视督军夫人。

  督军夫人被她气得差点吐血,眼泪都要激出来了:“我怎么生了你……”

  柳澜转身走了。

  她一边走,一边说:“我会结婚的。”

  督军夫人没听清。

  柳澜这句话,不是安慰任何人,也不是替自己挽尊,她有了这样的打算。

  她这些年不结婚,不是替谁守身,而是没寻到她满意的男人。

  漂亮的,总缺少一点魄力;有体魄、有主见的,举止又太粗鲁;要么长得不好、要么气质不佳。

  柳澜这次回来奔丧,倒是一眼瞧上了一个人,就是她爹爹极力褒奖的功臣——副官长萧珩。

  她从未遇到过这样的男人:身材高大又完美,无可挑剔;眉目英俊至极。

  气质更好,似谁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饶是军装不那么华丽,他的气度也非比寻常。

  冷漠、端方、却又有隐隐的危险感,令人不能小觑。

  她听说萧珩是柳承之前的副官长,忍不住在心里想:“大哥是何等自负,竟敢找这样的下属?”

  她爹爹都压不住萧珩的气势。

  同时又想:“怪不得他能杀曹荣。他就该有这样的杀伐果断。”

  她爹爹总说对不住她,当年拿她的婚礼做局。

  那么,他可以补偿柳澜一个丈夫,萧珩就很适合。

  柳澜轻轻吐了烟雾,往柳督军的外书房去了。

  到了冬月,广城终于有了些寒意,林溪穿上了厚衣裳。她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她喜欢穿厚衣裳的时节,可以把身材藏在衣裳之下,这让她很有安全感。

  柳家老太太病了一个多月,终于从长孙去世的打击中回神,能下地走动了。

  林溪每日早晚搀扶着她在庭院散散步。

  柳家依旧是满家子的人。

  常驻港城的二小姐柳澜这段日子回家了。

  进进出出,时常可以瞧见她;她偶尔到老太太跟前,不过老太太不待见她。

  柳澜一开始看了林溪几眼,而后就没有拿正眼看过她。

  这个家里的兄弟姊妹,没人有她的“功勋”,她还是督军夫人的嫡女,地位又不同。

  林溪得老太太的喜欢,又能如何?老太太管不到外头的事,她手里没权。

  “阿澜怎么不去港城了?”老太太问督军夫人。

  督军夫人便说:“她有些事,督军叫她留下的。”

  “是什么事?”

  “要替她招婿。”督军夫人道。

  老太太:“招个什么人?”

  “这个,暂时还不知道。可能是那个副官长,替阿承报仇的那位。”督军夫人道。

  老太太听到去世长孙的名字“阿承”,心口一疼,顾不上再问了;林溪搀扶着她。

  这个晚上,林溪有些失眠。

  她虽然时常碰到萧珩,两个人几乎没说上几句话;萧珩跟在柳督军身边。

  他到底什么来历,林溪不知道,但他若娶了柳家二小姐,便是平步青云,前途上更进一大步了。

  而林溪,和他没什么关系。他只是咬过她两次、搂抱过她,而已。

  渐渐地,家里有了些流言蜚语。

  不少人说柳澜看上了副官长萧珩,他要做新姑爷了。

  腊月初,老太太要给去世的柳承做道场,柳家的姨太太、孩子们都要去。

  “腊月难得如此温暖。是老天爷在可怜阿承。”老太太说。

  这几日不仅是暖,简直热,夹层的旗袍都穿不住了,恨不能换单衣。腊月极少有这样的天气。

  是要下暴雨了。

  去做道场那日,众人都换上了特制的素衣;在家的柳澜也必须去。

  林溪穿了件新做的素衣,衣裳不算太厚。

  去的时候还好,而后越来越闷。

  道场结束,众人回府,一路上开始闷雷滚滚,豆大雨滴砸在地面上,很快一层薄雾。

  雨势极大,又刮风。

  林溪撑伞,照顾着老太太往回走,雨不停往她们身上浇。

  此刻,才有点腊月的感觉,因为雨是冷的,比以往任何季节的雨都凉。

  众人回到了大门内的回廊上,一个个全部淋湿了似落汤鸡;正好柳督军带着人也回来。

  他们的军装同样淋湿。

  但柳督军脚步没动,目光落在林溪身上。

  督军夫人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向了林溪。

  林溪的素衣单薄,淋了雨全部贴在身上。

  她个子高挑,但骨架不大,薄薄肩膀之下,一段腰太细了,可能一只手就能握住;而身段曲线起伏流畅,不夸张、不张扬,却是极其好看的,似精心雕琢,流畅舒服。

  林溪察觉到了督军、督军夫人甚至还有其他人的目光,她下意识缩到了老太太身后。

  她想要遮住自己。

  二小姐柳澜也瞧见了,忍不住一乐,似看热闹。

  柳督军这才抬脚走了。

  萧珩跟在他身后,但他目不斜视;柳澜特意看他,他也没和她对视。

  林溪淋湿,送完老太太就赶紧回了自己的院子。

  洗了个热水澡,林溪还是觉得冷。

  柳督军的眼神,叫她冷;督军夫人的神色,也令人发抖。

  当初督军夫人相中她,她没资格拒绝,她必须要进入这宅子;她也需要钱。

  可她进来了,命运其实不受她掌控。哪怕老太太再喜欢她又能如何?

  一句“假冒”,就可以让她失去所有的庇护。

  在这世道上,她本就是微弱之人。

  过了两日,林溪从老太太的院子回来,正好遇到了督军夫人身边的女佣。

  她拎了个小食盒,递给林溪:“夫人叫您送这盅汤去外书房。督军有话和您说。”

  林溪接过来。

  一旦她害怕,她是惊弓之鸟,是笼中雀,是毫无底牌的玩物。她想起萧珩说,世人皆可诛。

  事情到了她跟前,害怕只会让自己的处境更糟糕。

  林溪问女佣:“是我爹爹告诉夫人,说他有话问我?”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七小姐。”

  “爹爹有事的话,其实应该告诉夫人的,由夫人代传。莫不是你偷懒,特意叫我为你跑腿吧?”林溪问。

  女佣忙说不是。

  “我不信夫人这般无能。”林溪道,“我可以进外书房,说不定也可以塌天梯。”

  她转身走了。

  女佣听了她的话,不敢懂、不愿意懂,却又不得不原话复述给督军夫人听。

  督军夫人差点没气死:“她竟敢威胁我?”

  林溪既骂了督军夫人无能,只会讨好督军;又说,假如她真跟了督军,她必定会借助督军的势力报复。

  不管她有没有本事,至少她表明她不是软骨头,不是任人拿捏的。

  如果是督军夫人想用她做人情,也要掂量下后果。

  “她要翻天!”督军夫人怒道。

  林溪没有去外书房。

  她离开了女佣的视线后,就转了步子,折回了老太太的院子。

  老太太见她去而复返,微讶:“怎么了?”

  “祖母,夫人给您送补品。女佣瞧见了我,叫我送过来。”林溪笑道。

  老太太:“这女佣会偷懒。”

  仗着是夫人身边的人,把庶出小姐当下人使唤,也是常有的。

  她当即派人去请督军夫人。

  督军夫人还在发脾气骂林溪。转而听说老太太叫她,赶紧整了整衣衫过去。

  迎面被老太太骂一顿。

  督军夫人脸色难看极了。

  外头有个副官在张望。

  “什么事?”老太太瞧见了,喊了他进来。

  副官说:“督军找夫人。”

  督军夫人左右为难。她没想到林溪敢反抗她,更没想到林溪如此机灵,跑来找老太太。

  她还能说什么?

  现在督军要寻她,她里外不是人。

  “你去吧。”老太太道。

  林溪坐在老太太身边,沉默着。这天她没有回房,晚上和老太太一起睡的。

  又过了两日,督军夫人特意赶过来,委婉向她赔罪,她才敢离开老太太的院子。

  这日深夜,萧珩来了她的卧房。

  “……那日,夫人叫你去送汤?”他问林溪。

  林溪点头。

  “她死了儿子,有心笼络督军。”萧珩道,“你不用怕,此事会解决的。”

  林溪颔首。

  她半晌没说话。

  萧珩问她:“你可担心?”

  “你是不是要娶二小姐了?”林溪答非所问。

  萧珩面无表情的脸上,微微有了点笑意:“你生气?”

  “不。这对你很好,你娶了二小姐,更得督军信任。”林溪说着。

  她的话音刚落,萧珩捏住了她的下颌。

  他手指修长、手掌宽大,几乎托住了她下半张脸,强迫她抬眸,和他对视。

  他说:“我没有说过要娶柳家的小姐。”

  林溪眼睫修长浓密,微微闪动几下,似小扇子。

  “信我吗?”

  她迟疑着点点头:“你说了,我就相信。”

  萧珩俯身过去。

  林溪只当他和上次那样,要咬她。她不知缘故,但她知晓不会太疼,故而她没反抗。

  萧珩却是吻住了她。

  林溪猛然睁圆了眼睛。

  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封住了她所有感官,她的心被一点点加温,林溪耳边隐约有擂鼓之声。

  她头一回与男人亲吻。

  这个过程漫长无比,又很快速,他的唇离开了她的,又吻了吻她雪颈。

  两个人依偎在房间的沙发里。

  萧珩时不时亲她。

  “我知道你的事。”萧珩说。

  林溪的出生、经历,他都打听到了。但他的,她不知道。

  “你想知道我的身份吗?”他问。

  林溪:“我不知是否该问。”

  她并没有信心和萧珩走得很远。进入督军府,是被生计逼得走投无路、又不敢违逆督军夫人,对生活和强权的妥协。

  林溪一直觉得,自己是掉入了水中。

  她在水里漂浮、挣扎,想要扒住一块木板。

  萧珩就是这个木板。

  大少帅柳承对她起了贪念,如果他不死,林溪会永无宁日;如今督军也起色心。

  林溪悲观又敏感,她看事情从不侥幸。她敏锐发现了问题,就不会假装它不存在。

  她要去解决。

  她唯一能解决的,是依靠萧珩;而她在柳家内院,也许她也可以帮萧珩的忙。

  至于萧珩是谁、往后他走向何方,其实跟林溪无关。

  “为何不问?”萧珩抬起她下颌,让她与自己眼神对视。

  林溪说了实话:“离开这里,你我要走的不是同一条路。我们只是短暂相识,我不拖你后腿。你可以大胆往前走,只要在这条路上偶尔庇护我几分,你就是我恩人。”

  萧珩听得懂。

  他深褐色眸子里,酝酿了一些情绪:“你以为,你只是我的玩物?”

  “好过做督军的玩物。”林溪道。

  “督军有权势,为何相信我,而不是他?”萧珩问。

  林溪答:“你不会令我恶心。攀龙附凤需要天赋,不是每个女人能做。我做不了,我忍不住反胃呕吐。”

  萧珩:“……”

  非常直白的话。

  她坦诚得令人心疼。

  她瞧着如此糯软、娇柔,除了美貌一无所有,但实在果敢。她甚至有点亡命徒的豁达,为了生存什么都豁得出去。

  他喜欢这样的女人。

  萧珩便道:“你不是我的玩物,我向你保证。”

  第一次见面,萧珩就很想咬她。

  之前很长时间,他受此困扰,不知自己为何要发这样的“疯病”,直到他失去了一切。

  他才意识到,这不是什么疯病。他的确嗜杀、嗜血,但他没有折磨女人的瘾头。

  他想要咬女人,仅仅是他的欲念鼓胀。

  萧珩的性欲,经常和他的食欲混在一起。

  这也非常正常。

  有些男人瞧见女人,就下意识分泌唾液,他们一样会有食欲和性欲混淆的时刻。

  只是他们很快就懂。

  萧珩在这方面太“挑食”了,不是极品的,无法勾动他的“饿”,他只为徐白和林溪起过这样的渴望。

  太少了,他才会模糊这一正常的男性生理需求,自己把自己吓住了,也把其他人吓到了。

  他喜欢林溪。

  在这样朝不保夕的时刻,他为她而牵动心神,这种喜欢是超越之前的。

  她不是玩物。

  “林溪,你已经走到了我身边,往后我们会一直往前走。”萧珩道,“我的事,我也会告诉你。”

  他搂着林溪,把自己的身世说给了她听。

  包括他弑父。

  他说完了,看着怔怔的林溪,问她:“我是个很污烂的人,你可怕我?”

  林溪梦呓般说:“污烂的,是你身上看不见、说不清的伤口。珩哥,你已经用血剜去了它们。”

  萧珩深深望着她,一把将她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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