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不满
书房内。
温玦刚结束与海外分公司的视频会议,闭上眼,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只能庆幸,幸好时间足够,不然想要快速掌控整个公司实在是有些吃力。
他正胡思乱想之际,私人手机的屏幕在静谧中亮起,特殊提示音打破了宁静。是裴青衍。
温玦懒懒地掀开眼帘,划开屏幕。
裴青衍的消息言隔着屏幕都能嗅到的幸灾乐祸:
【阿玦,看到班里刚定的校庆节目名单了吗?《Thrill Me》,沈叙白和林羽。真是好一出大戏。你说,这主意是谁想出来的?够损的。】
附带的是一张班级群聊天记录的截图,清晰地显示了节目名称和演员安排。
啧。
什么意思?在打他的脸吗?
在他刚刚将沈叙白推上学生会长的位置,转头就给他安排了这么一出戏?
在温玦的认知里,斯洛特学院的这些贵族学生,或许傲慢,但绝非全然无脑。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沈叙白现在是他的人。那么,明知如此,其用意就值得玩味了。
难道他们是觉得一个平民即便被他温玦扶植起来,也依旧是可以被随意拿捏、用以取乐的对象,不值得他们真正给予对等的尊重,甚至不配让他们在刁难时,过多考虑其背后站着的究竟是谁。
“呵。”
一声冷笑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不满。非常不满。
这种不满,并非全然源于对沈叙白个人的维护。他对学院里某些贵族学生仗着家世欺压优等生的行径,向来没什么好感。那些看似无伤大雅、实则充满傲慢与偏见的排挤,总让他下意识地感到厌烦。
更让他愠怒的是对自己权威的挑衅。
他们对平民的蔑视甚至高过了温玦的权威吗?
温玦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琥珀色的眼眸里沉淀着冷意。
他当然可以立刻出手干预,让班长重新考虑人选或者直接施压换掉这个充满恶意的安排。这对来说他易如反掌。
但是……
他忽然有点好奇。
好奇沈叙白会如何应对,他又为什么要同意演这一出明知是羞辱的戏。
沈叙白是有拒绝的能力的,因为他身后站着温玦。
他忽然不那么急着插手了。
账,可以稍后再算。
现在,他更期待沈叙白的表演。
——————
几日后的傍晚,斯洛特学院专属的小剧场排练厅内,空气凝滞得如同胶水。
强烈的舞台灯光将整个空间照得无所遁形,空旷的舞台如同一个被放大的审判台。
稀稀拉拉几个被安排来“协助”排练的班级同学,散落在观众席的前几排,表面上是在对流程、看效果,实则眼神交换间充满了心照不宣的玩味和期待。
沈叙白穿着简单的黑色便服,身姿挺拔,面容是一如既往的冷静,只是那冷静之下,是一种近乎漠然的疏离。他垂眸看着手中的剧本,指尖捏着纸张的边缘,力道均匀,看不出情绪。他的目光大多数时候落在角落或是手中的纸张上,刻意避开了与对面人的任何非必要接触。
林羽则显得有些不自在。他同样拿着剧本,眉头微蹙,目光时不时地飘向观众席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又迅速收回,带着一种被强行推上舞台的屈辱和倔强。他身上的制服熨帖得一丝不苟。
负责“指导”的文艺委员抱着手臂站在台下:“好了,两位同学,我们先对一下第一幕的台词吧,主要是找找感觉,不用太紧张。”
他嘴上说着“不用紧张”,但那上扬的尾音和眼底闪烁的光,却分明写着“好戏开场”。
排练正式开始。
当排练正式开始,需要一些简单的走位和互动时,尴尬达到了顶峰。
按照剧本示意,需要理查德(林羽饰)带着掌控性的姿态靠近内森(沈叙白饰)。林羽迟疑地向前迈了半步,动作生硬得像关节没有上油的玩偶,在距离沈叙白还有明显一段距离时便猛地停住。
而几乎在他动作的同时,沈叙白虽然没有大幅后退,但整个身体呈现出后倾和紧绷,无声地表达着排斥。两人之间那刻意维持的距离,在空旷的舞台上被放大得异常醒目。
台下立刻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随即是更低的、带着兴奋的议论声。
“看呐,这安全距离保持得……”
“我脚趾已经开始抠地了……”
“他们是不是在玩一二三木头人?”
负责协调的文艺委员在台下扶额,语气带着无奈:“停一下!两位,这是对手戏,不是隔空对望!靠近一点,有点互动感行吗?理查德,你的气场呢?内森,你的反应呢?”
林羽的脸瞬间涨红,他猛地别开头,胸口起伏了一下,紧紧攥住了拳头。
沈叙白则只是淡淡地朝台下瞥了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温度,却让文艺委员后续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重新将视线投向剧本,仿佛周遭的喧嚣与他隔绝。
排练在尴尬中勉强推进。两位台词念得干巴巴,走位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每一次剧本要求的靠近都演变成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台下那些“协助”的同学们,脸上的玩味和幸灾乐祸几乎快要掩饰不住,低低的议论和嗤笑声如同蚊蚋般在空旷的排练厅里盘旋。
就在文艺委员皱着眉,准备再次喊停,语气已经带上明显不耐烦时——
“吱呀——”
排练厅厚重的隔音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逆着走廊的光线走了进来。
霎时间,整个排练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窃窃私语、不耐的咂嘴声、甚至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尴尬与恶意,都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瞬间抽空。
来人正是温玦。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手臂上随意搭着一件浅米色的外套,整个人松弛又优雅。
他步履从容,仿佛只是信步路过。午后柔和的光线勾勒着他昳丽的侧脸轮廓,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淡淡扫过全场,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
方才还窃窃私语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几个原本姿态散漫的学生下意识地端正了坐姿,脸上轻浮的表情收敛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讶、尊敬以及难以掩饰的仰慕。
温玦的出现,总是能轻易吸引所有的目光。他那份浸润在骨子里的矜贵与温柔,如同月华流淌,无声地抚平躁动,也让那些暗藏的心思在这样皎洁的光辉下无所遁形。
众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眼中流露出纯粹的痴迷。
然而,在这痴迷之下,也有不少人尤其是那几个最初提议让沈叙白和林羽搭档的人。他们交换着不安的眼神,心里打着鼓,不确定温玦的突然到来是否与眼前的局面有关。
温玦的视线在舞台上短暂停留,掠过了沈叙白和林羽之间那明显的距离。他又看向台下负责协调的文艺委员,声音温和如常:
“排练结束了?”
文艺委员连忙站起身,甚至带着点受宠若惊:“还、还没有,温少。正在对第一幕的走位和台词。”
温玦微微颔首,表示了解。他的目光再次转向舞台,这次落在了沈叙白身上,语气带着歉意,仿佛为打扰了他们的正常工作感到抱歉:
“抱歉打断一下。我有一些事,需要带沈同学走吗。方便我先带他离开吗?应该不会耽误大家太多时间。”
他措辞礼貌,姿态优雅,完全没有盛气凌人的感觉。
文艺委员哪里会说不,立刻点头:“当然方便!温少您太客气了,沈会长您先忙正事要紧!”
温玦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沈叙白,温和地示意:“走吧。”
沈叙白合上剧本,动作流畅地走下舞台。他来到温玦身边,微微颔首:“温少。”
温玦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向门口走去,沈叙白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排练厅。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厅内凝固的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
众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随即低声议论开来,话题的中心自然离不开温玦的出现和他带走沈叙白的举动。那些原本带着恶意的目光,此刻也复杂了许多,至少,没人再敢明目张胆地看笑话。
可隐秘的嫉妒在人群中蔓延,就像当初投票时那样,被优等生爬到自己头上的不满以及那月光偏偏垂怜了一个普通人的嫉妒在不知道多少人的心中蔓延。
甚至有些人都分不清,这两者哪个更重一些?
而舞台上,林羽独自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紧抿着唇,脸色有些发白。
因为一位主演的离开,排练自然进行不下去了,因此大家早早的散去。
——
另一边走廊里,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灯光投下温暖的光晕,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又分开。
温玦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落在沈叙白沉静的侧脸上。
“刚才那场面,需要我帮忙吗?”
他微微偏头,看着沈叙白低垂的眼睫,“如果你想换掉这个角色,或者换掉那个不合适的搭档,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毕竟,你上次确实帮了我大忙。作为回报,我不介意帮你解决这点小麻烦。甚至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他抛出诱饵,给予承诺,像一位慷慨的君主,等待着臣民的祈求。
然而,沈叙白缓缓抬起眼,迎上温玦的目光。那双清冷的眼眸深处,没有预想中的窘迫、急切或是感激,反而是一片沉静的的深海。
他摇了摇头,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谢谢温少,暂时不用。”
这个回答没有出乎温玦的意料。毕竟沈虚叙白确实不是什么无能的人。
“哦?看来我们的学生会长,胸有成竹?”
沈叙白看着温玦近在咫尺的脸,几乎迫不及待的想要实现他的想法。
“不是胸有成竹。只是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您给的要求,我想留到更重要的时候。等到我真正需要您。”
对于沈叙白的回答,温玦并不在意,一开始温玦拜托沈叙白是找到他的温齐,他又帮自己找到了那么大的真相。
他不介意,给他一些承诺,宽容他的一切任性。
“行,随你。”
“既然你有了打算,那我拭目以待。”温玦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温和疏离。“希望你的等待,能换来值得的回报。”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朝着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沈叙白站在原地,看着温玦的身影逐渐融入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直到彻底消失。
关于这个音乐剧最后会节选加改编一点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