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这一招,终于被我逮到了吧!」莫子盛宽厚的手掌带着薄茧,摩挲着我手腕处的嫩肉,痒痒的。我挣扎了两下,没能挣脱,无奈之下,露出一抹挫败之色。「你整日缠着我,究竟所为何事?「若只是因为之前我救过你,不必报恩,离我远些便好。」听到这话,莫子盛的脸突然一红,目光落在我的唇上,只觉一股热气直往上蹿。这不禁让他想起四个月前,军器司组织操练的那天。莫子盛从十三岁起便在这大西北的军器司中受训,每年数不清的操练,他对流程早已烂熟于心,根本没放在眼里。恰巧那天心情烦闷,他未向任何人报备,独自一人闯进了深山老林。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平日里在大西北极为罕见的毒蛇,偏偏那天被他撞上了。蛇毒迅速侵入他的血液,他不敢动弹,生怕毒液因身体活动扩散得更快。但他心里()
清楚,平日里操练都有固定的场地,根本不会深入到这么偏远的地方。第一次,他尝到了绝望的滋味。蛇毒渐渐麻痹他的四肢,头脑也变得昏昏沉沉。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命丧这荒郊野外之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接着腿好像被人踢了踢。「喂,你死了吗?」我打量着面前的人,他没穿军器司的统一服饰,看样子像是附近的牧民。可这牧民长得也太细嫩了些,既没有日晒的黑斑,也没有高原特有的红晕。爷爷以前教过我一些急救之法,若人还有意识,便有得救;要是直接晕死过去,那毒液肯定已经深入脏腑,就算神仙来了也无力回天。我用力踢了好几脚,都不见他有反应,便自言自语道:「看样子是没救了。」想着,我抬脚便准备离开。就在这时,我的脚踝被一双手死死攥住。那一瞬间,触电般的惊悚传遍我全身。我强装的镇定再也维持不住,()
闭着眼对着他一顿乱踢。「啊啊啊!」被踢的人疼得也跟着惨叫起来。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别打了,再打我真要死了!」听到人声,我才慢慢平静下来。只见刚刚被我判定「死亡」的人,琥珀色的眼睛里含着一层薄泪,在阳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辉。我立刻道歉,然后重新为他查看伤势。看着莫子盛腿上的两个血窟窿,我不自觉皱起了眉头。莫子盛心里一紧,问道:「我没救了?」我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嫌弃。但莫子盛根本没看出来,还着急地想继续追问。突然,一处温热覆盖住了他发麻发胀的伤口。我的柔软双唇与他的肌肤相贴的那一瞬,莫子盛浑身汗毛直立,下意识想把腿缩回去,却被我狠狠瞪了一眼。明明只是再正常不过的生气眼神,莫子盛却莫名有些不敢直视。清洗掉毒血后,我从包里拿出两根刚采的草药,用石头砸碎,敷在他()
的伤口上。我自然而然地想撕扯他裤腿上的布料,低头一看,却发现这裤子早就破了一块,再撕就没法穿了。便换了个地方,将自己左边胳膊的半只袖子撕扯下来。一边给莫子盛包扎,我一边在心里暗暗想着:幸好今天怕划破衣服,穿了从家里带来的旧衣裳,不然非得心疼死不可。而病人莫子盛,心思全然不在这上面。他目光呆呆地望着我那伤痕交错的胳膊,有些伤口已经愈合。但大概当时没有处理好,疤痕泛白,依旧十分明显。他惊叹于,这小小的一只胳膊,竟然能承受那么多伤痛。这是经历了什么酷刑吗?他有心询问,可与我那双清冷的双眼对视时,又难堪地撇开头……在莫子盛思绪飘飞之际,我把书抢了回来。拿着跟砖头一样厚的书,拍在他额头上。「怎么?当时被蛇毒给毒傻了?」「不管什么原因,别再跟着我,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莫子盛转身,手遮住刺眼的阳光,眼睛微眯,一瞬不瞬地盯着我渐去的背影。风吹着我宽大的衣衫,鼓起一个包。即便如此,在莫子盛眼里,这个背影仍旧瘦得单薄。可偏偏狂风骤雨都无法将我打倒。「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又藏着什么秘密?「明明是个热心肠,却浑身散发着冷意。「拒人于千里之外,不让任何人靠近……」想着,他不禁有些抱怨地嘟囔道:「真不知道哪个幸运儿能走进你的心!」我抱着书,任由莫子盛在后面呼喊,没有回头。在离开上官家那天起,我就发过誓。从此以后,再也不依靠任何人。我上官玉要自己撑起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什么司徒华,什么父母亲人,通通靠不住。我自己一个人就足够了,不需要朋友,也不需要那些注定无法得到回报的情感羁绊。走到工坊门口,我将所有杂念抛诸脑后,全身心投入到制作当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