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别闭眼!”小桃的惊呼将我从梦中唤醒。“您等着,小桃今日就算豁出去这条命,也要给您把太医带回来!”她踉跄着步子向外跑去,背影毅然又坚决。一炷香时间过去,小桃还没有回来,来的是一个脸生的小太监,好像是苏昭云身边的人。他从怀里拿出一块被血浸湿的手帕扔在我脸上。“肮脏奴婢的血竟脏了贵妃娘娘的昭云殿,晦气。”我握住那张帕子,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皇上陪贵妃生产,你家不长眼的丫鬟竟想打扰他们,皇上便下令打断了她的腿”“那丫鬟的脏血流了满地都是呢。”我只觉脑中响起阵阵惊雷,身体的疼痛和心里的疼糅杂在一起,()
我几乎要被溺死在其中。太监离开前神情桀骜:“太医也不会来的,如今贵妃娘娘才是皇上心尖上的人,没人会管你这只低贱鲛人的死活!”身下传来的撕心裂肺的疼痛,我知道,我的孩儿没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晕死了多少次,我被耳边嘈杂的声音吵醒。太医跪了满地,李承翊心疼地抚摸我的额头,见到我醒来,他的声音有些颤抖:“阿浮,对不起。”对不起是最没用的话。我的孩子没了,小桃残了,他给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都怪我没照顾好你,才让我们失去了孩子,我们还年轻,以后一定会有很多孩子的。”“可是昭云不一样,太医说了她这次怀孕已()
经亏损了很多,以后怕是都与孩子无缘了,你能理解我的对吗?”我想哭,可是却没有眼泪流出来。我只是麻木地看着他:“为什么要伤害小桃?”他愣了一瞬:“我……我不知道那个宫女是小桃。”见我不说话,他拉住我的手。“你如果怪我,你打我都可以,但是你不要折磨自己好不好?”他握住我的手一下一下打在他的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寝殿内回荡,可我的心里没有丝毫波动。五年前我求海神大人为我断尾之时,她皱眉又叹气。临别前,她给了我一瓶药水:“鲛人的眼泪很宝贵,若有人让你一直流泪,你便喝下它。”我已经流了太多眼泪。我想,我是时()
候回家了。“李承翊,我想回去了。”我看着他的眉眼,一字一句道。李承翊瞬间目眦欲裂,掐住我的脖子恶狠狠道:“你想走?你能走去哪儿?你这辈子都只能待在我身边!”“你就待在这里好好反省,哪里也不许去,鲛人血污秽,不许冲撞了阿昭!”我眼里流出两行清泪:“臣妾遵命。”李承翊将我和小桃囚禁在了琉璃殿中,为了逼我服软,他不许太医为小桃医治。小桃双腿血肉模糊,我用剪刀一点一点将她的血肉与衣裤分开。她脸色苍白、疼得声音都在颤抖,却仍然笑得明媚:“娘娘不哭,小桃不疼。”我买通看守的侍卫想见李承翊,跟他说我错了,我不会再忤逆()
他了,只求他救救小桃。可那些消息都被苏昭云的人截下。这座琉璃殿终成囚笼。小桃高烧三天不退,第三天晚上她久违地恢复了精神,朝我重重磕了一个头。“娘娘是天边明月,不可蒙尘。”“小桃只愿娘娘日后随心所欲,不再被世俗所累。”说完这话,她便倒在我怀里,没了气息。再见李承翊时,我正在院子里安葬小桃。他居高临下地问我:“关了你这么久,你可清醒了?”突然,他眉头一皱:“你挖土做什么?”顺着我的眼神,他看见了我给小桃立的碑。他神色一变,伸手想来拉我,却被我避开。我举起海神赠予的药水,一饮而尽:“李承翊,再也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