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死遁后,成了盲眼王爷的白月光

第114章 三成

  入夜,裴修从浴帘后出来。

  目光扫过床上,见苏缨已然熟睡,他微愣,幽幽叹了一声。

  院外传来一声低婉的鸟鸣,他给苏缨搭上薄衾,放轻步子出了门。

  走到槐树下,一道身影从院墙轻盈落地。

  “三……”

  裴修做了个嘘声的手势,代祥立时噤了声,从衣襟里取出两封信,递了过去。

  裴修扫过那两封书信,一封盖着裴家的火漆印,另一封则敞着口,并未封合。

  他先拿过未封口的信,抽出信纸垂目去看。

  信是范大夫所书。

  原是苏缨此前给的那张方子,范大夫翻遍医书古籍,倾尽毕生所学潜心改良,终于将根治裴修心疾的几率,提至三成。

  此番来信,便是征询裴修的意思,问是否要先往京师递信。

  裴修取过另一封信,撕开火漆,抽出信纸。

  其上又是满满当当一整页。

  裴翊在信中怒斥裴修不听劝告,竟当真喝了那杯御酒,还意图瞒着自己。

  裴修挑眼,瞥向代祥。

  代祥瞬间领会这道目光里的深意,眼观鼻鼻观口,心底发虚。

  裴修只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并不打算深究。

  他早知道代祥是兄长派来盯着他的,也心知御酒一事,代祥定会往京里送信。

  收回目光,重新落回信纸之上,继续往下看。

  裴翊那般稳重自持的人,信中句句不离“混账”二字。

  裴修甚至可以从字里行间,窥见千里之外兄长怒不可遏的神情。

  到信纸末尾,笔锋才渐缓,裴翊草草写了几句京中近况。

  只说圣上近三个月以来,借各式名目降罪,前后已有二十余名七品以上官员下了诏狱。

  其中不乏内阁翰林、六部主事,满朝文武人人自危。

  空出的官职空缺,圣上尽数提拔身家清白、无根基背景的寒门士子补上。

  最后,裴翊写道:“钦天监测算冬令早寒,务必于十月初动身入京,切莫被大雪耽误行程。”

  裴修将信纸放回去,递还给代祥。

  他看了眼没有丝毫动静的卧房,压低声音吩咐:“转告范大夫,距动身入京只剩半月,不必再寄书信,到了京师我自会当面同兄长说。”

  “是。”

  代祥心中仍担心三公子追究自己私下报信一事,应下后便匆匆离开了。

  裴修回了卧房,轻手轻脚地从身后环住苏缨。

  不欲吵醒她,本只想就这般静静抱着,一同入眠。

  不曾想,方才的动作不经意扯开她衣襟一角,一截莹润光洁的肩头便露了出来。

  他借着床头油灯熹微的光线,看了片刻。

  喉间愈发干涩,情难自抑地将唇虚虚贴了上去,沿着肩线若有若无地游走。

  上回苏缨蒙住他的双眼,他只能凭耳畔时轻时重的喘息,分辨她所有起伏。

  他多想看清那双素来冷淡的眼眸为自己失神,嫣红丰莹的唇瓣虚声唤他子望。

  只是这般想着,都让他气血翻涌,心头发烫。

  “不许咬人。”

  带着倦意的嗓音拉回他一丝清明。

  眸光缓缓聚拢,落在肩头那片深浅交加的绯色印记,面色微赧。

  “我没想吵醒你的……”

  “是么?”苏缨仍合着眼,“我瞧你分明是生怕吵不醒我。”

  “……”

  “服药了?”

  闻言,裴修原本黯淡下去的眸光倏然一亮:“嗯!”

  苏缨转过身,抬眼看着他。

  裴修自以为会意,垂首,轻轻碰了碰她的唇。

  他胸腔里被暖意充满,心绪轻盈得几乎要飞起来,又垂首碰了碰。

  正欲进一步,却被苏缨抵着肩头推开些许。

  “怎么了?”他有些忐忑,“不喜欢么?”

  苏缨摇头,说起另一件事:“范大夫已经将方子改良了?”

  “……你听见了?”

  “嗯,几成?”

  裴修默了片刻,“三成。”

  意料之中。

  苏缨面色未改,又问:“你如何打算?”

  裴修无半分迟疑:“我会不惜任何代价活下去,哪怕只有一丝渺茫的希望。”

  他缓缓收紧双臂,垂目迎着她的视线,低声道:“上一回……实是不得已而为之,我不会再伤害自己。”

  圣上的多疑已然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根基尚且不稳,便急着大刀阔斧推行改制。

  朝中百官与各世家大族不堪忍受其独断专权,满心怨怼。

  却因世家之首的裴家尚且站在圣上这边,众人才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裴修心里清楚,只要今圣在位,裴家便永无安宁。

  可兄长承袭先父遗志,恪守正统,断不肯行谋逆犯上之事。

  万般无奈之下,裴修才决定放手一搏。

  借御酒一事推兄长一把,要让他看清,圣上从未打算给裴家留生路。

  当然,他会选择铤而走险,亦是清楚自身寿数不足五年。

  于他而言,五年还是两年,不过短短三载之差。

  倘若能借这三年,为裴家搏一条生路,为苏缨挣到安稳无忧的余生,便无遗憾。

  如今得知心疾尚有医治之望,纵使胜算只有三成,他也甘愿赴险。

  只是要等到上京后安顿好所有事宜,他才能安心服药。

  “苏缨……”

  裴修不知如何解释,默然片刻,才道:“当今圣上,并非明君。我……”

  “你不必同我解释。”

  苏缨平静地截断他的话,“每个人的身家性命都握在自己手里,作何抉择、有何盘算,无需向任何人交代。更何况,我相信你这般选择,定有自己的考量。”

  人生在世,诸多牵绊,又何止情爱二字。

  裴修眼底微红,哑声道:“苏缨,我何德何能……”

  又何其有幸。

  音落,苏缨翻身坐在他腰腹之间,垂首覆上他的唇,指尖顺势解开他的寝衣:

  “十三页,我也想试试。”

  裴修由着她在自己身上作乱,气息已然不稳:“那……第九页。”

  苏缨含混应下:“嗯。”

  “还有十……”

  “别得寸进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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