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死遁后,成了盲眼王爷的白月光

第94章 另一面

  裴修怔愣半晌,明显有些不信。

  但……

  他如何能问出口?

  倘若实情并非自己记忆里那样,在梦里对苏缨图谋不轨的事,岂不是不打自招了?

  ……

  可真要细细论起来,是苏缨对他图谋不轨。

  ……有什么不对。

  不管了。

  裴修攥了攥掌心,下定决心般打算开口,苏缨却先一步发问:

  “你昨晚一直在唤我的名字,又梦魇了?”

  这一打岔,裴修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霎时就散了。

  半晌,他才吞吞吐吐地应了声:“……嗯。”

  胸口却堵着一股无处宣泄的闷气,七上八下地乱窜,难受得紧。

  苏缨半耷着眼皮觑他:“赶紧收拾,已经耽搁半日了。”

  裴修心不在焉地洗漱绾发,坐在桌前,看着面前的半碟熏肉和一个馒头。

  全然没有胃口。

  苏缨又觑了觑他,冷淡道:“等会儿路上要是饿了,不许缠人。”

  “……”

  裴修慢腾腾地吃了半个馒头,又拿起箸儿夹了一片熏肉。

  肉刚入口,他的眉心骤然一拧。

  为便于储存,熏肉使了大量的盐腌制,浓重的咸味竟使得下唇内侧泛起一阵刺麻的疼。

  他囫囵咽下口中的熏肉,拿舌尖去顶那处,发现了几道细小的伤口。

  ……果然!

  苏缨正将晾干的衣物收好装车,却听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转过身子,险些撞上裴修垂下来的脑袋。

  “苏缨。”

  裴修轻轻掰开自己的下唇,露出几道泛着红的小口子:

  “这是什么?”

  “……”

  “你别说是我自己咬的。”

  苏缨看也没看:“瞧着倒真像你自己咬的。”

  “……”

  他一噎,满眼难以置信:“我自己能将自己咬成这样?”

  苏缨平静道:“许是梦中馋肉了吧。”

  裴修:“……”

  接下来一整天,他都神思不属,不时拿委屈控诉的眼神望向她。

  苏缨全当没看见。

  这人贯会蹬鼻子上脸,倘若认下这桩事,往后指不定会如何缠她。

  她可不想再像昨天晚上那样,不眠不休守了他整夜,怕他就此一睡不醒了。

  二人之间诡异的气氛,维持到了晚上入睡前。

  今日凑巧,落脚的木屋比前两日稍大一些,木床也随之大上不少。

  总之,再不用搂在一处睡了。

  苏缨面朝里睡下,忽视身后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

  意料之中,安分不过片刻,裴修就贴了上来。

  他没有抱住她,只将额头轻轻抵在她的颈后。

  “苏缨。”他低声道,“我心口疼”

  “……”

  “疼了一整天了。”

  “……”

  “抱抱我,好么?”

  苏缨知道这人又在扮可怜,不为所动。

  身后便久久未再出声。

  她昨夜通宵未眠,虽在路上补了会儿觉,仍是觉得困倦。

  不多时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至半夜,忽闻一阵打斗声。

  苏缨猝然惊醒,发觉身边空无一人。

  她快速穿上鞋子,摸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想了想,换成了墙角的木棍,开门走了出去。

  月光下,屋前空地横七竖八躺着十来具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不远处便是数十道缠斗的人影。

  她一眼便注意到正提剑贯穿一人胸口的裴修。

  却见他身形利落,出手狠绝,每一击都直奔要害,半点不留余地。

  眼前的人,终于与传闻中杀人如麻的定安王对上号。

  然而奇怪的是,她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裴修扫眼过去,见苏缨不知何时出了屋子,正神情未定地看着自己,动作微微一滞。

  瞬息间的失神,让对手抓准时机,手中冷剑直朝他的腹部而去。

  裴修往侧闪身的同时,另一把剑朝他袭来,刺中他的肩头。

  “三公子!”

  “裴修!”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刚将人一剑封喉的代祥循着声音看过去,与屋门口的苏缨对上了视线。

  旋即面色陡然一变,厉声道:“当心!”

  苏缨早在他喊出那声之前,便察觉到眼角寒光一闪。

  是一名面戴黑巾的刺客持剑朝她冲来。

  苏缨不会武,胜在身形灵敏,且力气大于常人。

  她倏地往后一错,木棍朝来人的手臂狠狠挥下去。

  与此同时,一把匕首远远飞来,正好将刺客手中的长剑击落在地。

  刺客一时吃痛,又很快反应过来,登时躬身去拾剑,苏缨已经先他一步将剑踢出去很远。

  那人便徒手去擒她的臂膀,苏缨眸光一凝,顺势再挥出一棍。

  然而这回他早有预料,生生接下这一棍,另一只手擒住苏缨的手臂。

  正欲反手一折,遭人侧身一脚踢飞出去。

  代祥抬剑要刺下去,被裴修出声打断:“等等——”

  闻声,代祥堪堪收住已然刺破那人腹部的剑。

  “留几个活口,”裴修冷冷睨了地上那人一眼,“问话。”

  “是。”

  代祥拖着不停挣扎的刺客,隐入夜色之中。

  身后的缠斗渐熄,林中恢复一片静谧。

  裴修唇角紧抿,垂目看着苏缨,一颗心高高悬起,落不到实处。

  最不愿让苏缨看到的一面,此刻已然暴露在她眼前。

  一想到苏缨会对他满心厌弃,心口便又疼又紧,再难受也没有了。

  思及此处,不免对今夜的刺客心生怨怼。

  五皇子的旧部如此寒酸?

  连蒙汗药都能买到掺假的货色。

  导致苏缨提前醒来,看见他如此不堪的一面。

  思绪游离半晌,他才涩声开口:“苏……”

  话刚开口,就被苏缨打断。

  “不疼么?”

  她的目光落在他受伤的肩头。

  裴修怔愣一瞬,眼眶立时泛起红,带着几分委屈低声道:

  “……疼。”

  苏缨睇他:“我不问便不疼了?”

  “……”裴修抿了抿唇,“你不问,我不敢喊疼……怕你恼我。”

  贯会扮可怜,苏缨腹诽。

  “进来,我给你包扎。”她道。

  裴修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坐下。”

  他便依言在椅子上落座。

  “脱衣服。”

  裴修眸光闪烁地仰视她,小声道:“苏缨,我胳膊抬不起来。”

  “……”

  苏缨看着他只洇开一小片血渍的肩头,木着脸:“真有这么严重?”

  “……嗯。”裴修道,“真的很疼。”

  “娇气。”

  话虽这样说,苏缨还是替他褪去了上衣,随即点了一盏灯。

  伤口不深,已经止了血。

  苏缨打水为他清理了伤口周围的血渍,撒上药,用布帛包扎好。

  她上下打量他:“还有哪里受伤了么?”

  “嗯。”

  裴修牵起她的手,覆在自己裸露的胸口:“这儿也受伤了。”

  掌心传来并不陌生的触感,苏缨的额角抽了抽,面无表情地收回手:

  “药石无灵了,自戕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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