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死遁后,成了盲眼王爷的白月光

第50章 扮可怜

  次日晌午,陈文斋派了伙计来取对联。

  那伙计年岁不大,先前来过两次,处事很是周到。

  仔细清点了物件后,他道:“对联一百二十幅,扇面十五柄,合计五两一钱银子。”

  说完,他从随身带的匣子里取出银子,拨了几粒银锞子过称。

  “您点点。”

  待苏缨接过银子,他又从怀里取出一个红封,双手递过去:“这是咱们主事给的年节礼,主事还让我带话给姑娘,已近年关,铺子里的活计都陆续停了,等年后再给姑娘派活儿。”

  “好。”

  苏缨接过红封,察觉出分量不轻,从袖子里取出一粒小碎银递给他:“劳你替我谢过陈主事。”

  那伙计也不推诿,笑着收下:“多谢姑娘,话我一定带到。”

  将人送到院门外,苏缨栓上门,转身回了卧房。

  裴修坐在藤椅上,动作细致地剥着烤橘子。

  他左手不便,只能艰难地用右手摸索着,一根一根剥掉橘瓣上的白丝。

  苏缨斜眼睨他:“橘络能入药的,顺气活血,不许挑出来。”

  裴修动作一顿:“可它不好吃。”

  “药能好吃么?”

  苏缨接过他手中的橘子,掰下一瓣,吹了吹递到他唇下:“四五文一颗的橘子,要不是见你咳疾老不见好,我才不买呢,你还挑剔。”

  “吃。”她命令道。

  裴修慢腾腾地将她指尖的橘瓣含进口中,咀嚼,咽下。

  “我吃就是了。”他声音有些委屈,“苏缨,你别恼我。”

  苏缨立时没了脾气。

  将橘子放回他手中,努力缓和语气:“我没恼你。”

  见裴修规规矩矩地吃着烤橘子,苏缨觑了觑他,将刚收到的银子放进装钱的匣子里,接着打开那个红封。

  里头是两个鲤鱼样式的银锞子,做工很是精巧,连鱼鳞都刻得栩栩如生。

  苏缨掂了掂,一个足有一两重。

  她还是头回见这般精致的银锞子,把玩了一阵,转而放到裴修的手中。

  “陈主事给的年节礼,他倒是大方,这个样式工费都得不少吧?”她道。

  裴修摸了摸,点头道:“跟这银子差不多了。”

  苏缨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又将那两颗银锞子拿过去仔细瞧了瞧,自言自语道:“……不是,图什么呢?”

  “这位陈主事应当是特意做来送礼的。”

  以前在裴府,他有几匣子各种样式的金银锞子,荷包里随时备着些,用来打赏下人小厮。

  “你喜欢?”他问。

  苏缨摇头:“我宁愿他给我换成二两银子。”

  裴修莞尔,顺着她说:“我也觉得,不实用。”

  话虽如此,苏缨还是将两只银鲤鱼妥帖收好,跟银票一同放进匣子的夹层。

  细数着匣子里多出来的十多两银子,苏缨不免有些感慨。

  如今看来,裴修一月远不止挣三两。

  届时他攒些钱,买下一间小宅子,再买两个仆从照料起居。

  总归是能好好过活的。

  苏缨将匣子藏好,回身时,裴修恰好吃完最后一瓣橘子,他悬着右手,道:“苏缨,我想净手。”

  “嗯。”

  她打来一盆热水,放在他跟前,将那只沾了橘子汁的手按进盆里。

  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他敏感的指缝,裴修不自觉往后缩了缩手。

  “烫么?”苏缨不解。

  “……痒。”他顿了顿,“苏缨,你别这么轻。”

  她手中的动作加重了几分。

  “苏缨……”

  “嗯?”

  “轻点,疼。”

  “……”

  苏缨忍了忍,“你自己洗。”

  说罢,作势要起身,裴修在水中抓住她的手,指尖讨好地触了触她的掌心:“别走……我不说话了,行么?”

  苏缨被掌心传来的细痒扰得胸口一阵怪异,她不自然地撇开他,三两下草草替他洗了手。

  “好了。”

  裴修觉得没洗干净,却也不敢吭声,自己默默蹭着指尖。

  见他那副可怜见的模样,苏缨觉得好气又好笑:“前几日你还自己打水沐浴了呢,眼下连洗个手都扮可怜。”

  裴修抿了抿唇角,小声道:“我从酉时便开始洗了,戌时才洗完。”

  苏缨哑然。

  洗了一个时辰,水早该凉透了。

  难怪第二日咳疾又加重了。

  起初她还以为是裴修睡相不好,晚上起来几趟想替他盖被子,却发现裴修睡觉时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姿势,被子也妥帖地盖在身上。

  苏缨便觉得是他体弱的缘故。

  为此,她还花了大价钱,让秦雪兰往他的药方里加了几味贵价的滋补药材。

  总之她如何也想不到,裴修咳疾加重竟是因为他寒冬腊月里洗了冷水澡。

  苏缨垂眼看着他,胸口闷得难受,却无端发不出火来,只无奈地仰头叹了口气。

  她蹲下身子,重新将手探进盆里,捉住裴修的手,语气生硬地嘀咕道:“真能折腾人。”

  裴修由着她动作粗暴地给自己洗手,轻轻扬了扬唇角。

  “笑什么?”苏缨奇怪道。

  裴修没回答,含笑摇了摇头。

  “莫名其妙。”

  苏缨替他洗了手,递去手帕:“今晚明家的宴请,你去么?”

  裴修笑意渐敛,抿着唇角,明显心不在焉地擦拭水渍。

  “你非去不可么?”他问。

  苏缨迟疑了一瞬:“你不想我去?”

  “嗯。”

  “……为什么?”

  裴修垂眼:“小年夜俱是家宴。我们去……不妥。”

  苏缨倒是不清楚北方的小年夜还有这般说法,细细思忖了片刻,道:“左右是下了请帖的,而非贸然登门,应当无甚不妥。”

  察觉到他的抗拒,她又道:“你不想去便不去,我早些回来。”

  裴修默了半晌,摇头道:“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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