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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心路

濯雪[刑侦] 越涧 6596 2026-08-13 23:48

  现场的几个人都挤在一辆车上盯梢, 楚郁通过无线通讯设备替他们描述出眼睛看到的情景:“他出来了,叫了辆出租车,没用自己的车。”

  闻铮铎下令:“跟上去。”

  穆扶奚不动声色地将身上的外套拢了拢,颇有整装待发的架势。

  他们追着出租车走了将近二十分钟, 车在冀安老城区的一片居民住宅楼前停下。

  楼群的外墙已然斑驳, 和钱光霖平时出入的那些高档写字楼相比, 称得上是另一个世界。

  沈鑫宽在冀安蛰伏了那么多年, 不可能只有一条退路, 他早就替自己埋了后手, 只是没人想到他会把藏身之所选在这种地方。

  闻铮铎说的灯下黑就是这个道理。

  闻铮铎叫楚郁联系在局里待命的白明庭把区域的平面图发过来, 结合实地情况部署。

  行动消息不便走漏,加之钱光霖这次出行并没有带保镖, 看样子是背着所有人偷摸溜出来的, 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不宜打草惊蛇, 就他们一组人足以控制这两人了。

  旧小区没有专业的物业, 看门的岗亭变成了私产, 被兼卖红薯的门卫当成了仓库。

  门卫正在里面打盹。

  钱光霖兜着物资走进了一楼左侧的楼道。

  在其他地方一起盯梢的同事在对面楼道的高处观察, 说目标进了三楼的二号房。

  不一会儿, 里面果然亮起了灯。

  穆扶奚把手机递给闻铮铎看, 两人对视了一眼, 没什么好说的。

  闻铮铎布置好人手,全面封锁楼道, 才带着穆扶奚上楼。

  单元门没有电梯, 每层有四户, 中间有两户,两头各一户。

  中间的二号房的房门是带纱窗的老式铁门, 门关严了隔音效果依旧很不好。

  里头传来钱光霖的声音,音量似乎被故意压得很低,只能根据断断续续的关键字眼拼凑出大意。

  “钱攥在你手里也没什么用,你又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只要你把钱在哪里说出来,我可以帮你出国。”

  “你现在有这个本事吗?”

  争执的声音过大,楼道里的声控灯自己亮了。

  穆扶奚和闻铮铎分立左右两侧,对视一眼,互相使了个眼色。

  两边还在掐架,门已经被闻铮铎一脚踹开。

  “不许动。”

  钱光霖吓了一跳,回头时手刮到了带来的塑料袋,其中一个易拉罐的拉环直接脱落,带着白沫的液体涌出来。

  沈鑫宽坐在沙发上,右手手心里藏着一把折叠刀。

  应当就是捅邱岳森的那把凶器。

  从废弃工厂带出来一直没扔。

  要是他们没赶到,今晚真是两人的生死局。

  “放下刀。”穆扶奚喝道。

  沈鑫宽没动。

  他看起来不像逃亡了一整晚的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衬衫有些皱。

  “闻队长。”沈鑫宽认出闻铮铎,扯了下嘴角,“怎么还劳您亲自出马了?真是太抬举我了。”

  闻铮铎没接这个话茬,只重复了一遍穆扶奚的指令:“把刀放下。”

  沈鑫宽缓缓将刀放在了茶几上,作投降状。

  一旁的钱光霖脸色惨白,扶着墙站着,见穆扶奚走过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穆扶奚径直略过他,戴上手套把折叠刀收进证物袋,冲门外喊了一声,让人进来把钱光霖带走。

  等钱光霖被架出去,屋里就剩下沈鑫宽和他们两人。

  沈鑫宽没有反抗的意思,穆扶奚扣上手铐时他连手腕都没缩一下,只是微微仰头,把目光落在穆扶奚脸上,不紧不慢地问:“你们怎么知道我没跑出冀安?”

  穆扶奚才不中他的圈套。

  这人明显是靠说一堆废话来拖延时间,想要伺机逃跑。

  沈鑫宽自说自话:“倒也不意外,只是恰好棋逢对手。”

  穆扶奚才不屑和他当对手。

  他也配?

  闻铮铎同样没有给沈鑫宽表演的空间,抬手叫人进来把沈鑫宽也带走。

  楚郁带人善的后。

  回到局里,闻铮铎先去给好奇这个案子原委的上级汇报了。

  穆扶奚等了后脚跟来的楚郁一会儿,结伴进的办公室。

  楚郁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挂,说:“嫌犯终于落网了,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

  白明庭和他们打配合打得十分默契,今晚也远程出了力,闻言一起庆功。

  穆扶奚靠在门框上看了一眼挂表,想着后续的取证和审讯还需要时间,今晚可能又睡不成了。

  市局的设备都是用了很多年的,别的单位都用上高科技直饮水净水器了,他们还连正经的茶水间都没有,原本茶水间的位置俭省地改造成了休息室的大通铺。

  穆扶奚走到饮水机那里才发现桶里的水见底了,大半夜看管仓库的也不在,真要为了喝口水溜门撬锁怪寒碜的。

  “给。”

  闻铮铎从身后递给他一瓶苏打水。

  穆扶奚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不自在地说:“谢谢。”

  闻铮铎说:“怎么迷迷瞪瞪的,还在想事情?”

  穆扶奚见他没察觉自己的非分之想,便掩饰着自己的心思,信口开启话题:“沈鑫宽为什么最后选了钱光霖?”

  闻铮铎没看出他心不在焉,还在认真解答:“无非是临死前想拉个垫背的。钱广霖欺骗了他,说要带他发财致富,转眼就打起了他妻子的主意,承诺也没兑现,他简直恨钱光霖恨到骨子里。他自己能跑掉再好不过。即便是跑不了,能让钱光霖一起被我们擒住,也能解他心头只恨。”

  没想到钱光霖也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也想弄死他。

  穆扶奚得到答案后应付得很敷衍,看样子就是完全没认真听。

  闻铮铎见状没接着聊案子,只问:“饿不饿?”

  穆扶奚怔了一下,才想起来饯行宴没吃成,这一整晚就靠一瓶苏打水撑着,老实说:“有点。”

  闻铮铎站起来往外走,头也不回地说:“楼下的24小时便利店应该还开着,里面应该有面包之类的。”

  穆扶奚像举哑铃一样握着着那瓶没拧开的苏打水,路上边走边抛,很不沉稳。

  闻铮铎漫不经心地问了句:“想吃什么?”

  “随便。”

  闻铮铎盯着他看了一秒,转回身继续走,轻描淡写地说了句:“不能说随便。”

  行吧。

  穆扶奚想了半天真没想到自己的需求,索性道:“到了再说。”

  闻铮铎也就随他了。

  路上穆扶奚把苏打水喝完,将空瓶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闻铮铎听见动静扭头看了他一眼,眼波涌动。

  便利店里灯光明亮,衬得外头的夜色更加浓稠。

  闻铮铎在货架前站了一会儿,拿了两个夹着肉松的粗粮饭团,又顺手从冰柜里拿了瓶百菲诺的水牛奶。

  他见自己已经选完了,穆扶奚还在货架跟前举棋不定,以为穆扶奚是不好意思,于是大方地问:“你要什么?”

  穆扶奚抬头,指了包辣条。

  闻铮铎看了一眼,手都已经够着辣条了,手一顿,又放回去,换了包核桃仁递给他。

  穆扶奚不能置信地愣了一下,无声接了过来。

  他既然说了随便就真的不挑。

  账依旧是闻铮铎结的,穆扶奚已经不跟他客气了。

  跟领导在一起,哪有下属结账的?

  没道理。

  出了便利店,两人并排往回走,穆扶奚把核桃仁的包装袋撕开,捏了几颗开袋即食的去皮核桃往嘴里丢,嚼了两下,味道还行,没发潮变软。

  他还以为这种便利店进货慢,常年放的都是临期的食品,没想到日期还算新鲜。

  闻铮铎把鲜奶递给他。

  穆扶奚接过来喝了一口,觉得又浓郁又香甜,看了眼瓶身上的牌子,暗自记了下来,打算下次自己买。

  闻铮铎看着他唇上的牛奶胡子,忍住没伸手给他擦一下,脏了手又没地方擦。

  还是穆扶奚给他纸巾擦的手。

  越界的举动不宜多,而他近来做了太多,不能再失了分寸感,擦手的动作慢了许多。

  过了一会儿,穆扶奚自己将唇上的牛奶舔了进去。

  闻铮铎看着他粉嫩的舌头,心里痒了一下,心乱如麻。

  回到办公室,白明庭已经一觉睡醒了,见着他们一起回来,戏谑道:“可以啊你小子,一点不怕闻队的淫威,现在都出双入对的了啊。”

  穆扶奚把没吃完的半袋子核桃仁扔过去,干净利落地堵了他的嘴。

  楚郁也休息够了,跟他打了声招呼,问他要不要来睡。

  “不用了。”

  穆扶奚给他们送完补给就陪同闻铮铎进了监控室,和同事一起接着跟沈鑫宽熬。

  沈鑫宽在审讯室坐了三个多小时,一直缄口不言,同事什么都没问出来。

  不知是熬鹰还是被鹰熬。

  穆扶奚在监控室的屏幕前看了一会儿,说:“我进去会会他。”

  闻铮铎没说不行。

  审讯室的门一开,沈鑫宽就看了过来。

  穆扶奚也不看他,兀自在他对面坐下,照例把设备打开,就那么和他对视。

  半晌沈鑫宽撑不住了先开口:“想问什么直接问吧。你们既然都猜到了,我也不打算浪费彼此的时间。”

  那之前的时间都是谁浪费的?

  穆扶奚直截了当地问:“张大沛什么时候知道你是他儿子的?”

  沈鑫宽顿了一下,这个问题不在他预料里,他想了想才说:“是他没认出我的时候,我翻出我母亲的遗物找上的他,傻傻地问他对我母亲究竟有没有感情。他痛快地给了钱,很大方,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打发我,压根没想认回我,是后来听了钱光霖的话,怕债主惦记他的资产,才把我当成人/肉储蓄罐。”

  穆扶奚没顺着他的情绪走,直接问:“赵双贝呢?怎么想到利用他?”

  沈鑫宽闭口不提,反而说:“你们不是都知道了?”

  不然他也不会被逼到死角,落荒而逃。

  穆扶奚有办法让他开口:“你安排赵双贝替父讨薪,他不给,赵双贝情绪上头,鲁莽之下动手的方式比你预想的简单粗暴,留下的痕迹也比你预想的多。”

  沈鑫宽终于说:“是啊,没文化就是容易误事。”

  语气里带着对文化程度低的人不可一世的傲慢,以及脱离原有阶层的优越感。

  穆扶奚并不打算任由他这么舒坦,故意提到邱琬月:“邱女士是个很有才华的人,她本有自己美好的人生,你耽误了她还要利用她,就没一点愧疚吗?”

  沈鑫宽刻意克制了自己的情绪。

  他知道穆扶奚不关心他家里那点私事和过往的情史,只是为了刺激他,让他多说一些。

  他沉默了一下后说:“钱光霖和张大沛那些年的账,我手里有完整记录,这些东西对你们的价值比我高,不如咱们做个交易。”

  穆扶奚并不上他的套:“所以你今晚和钱光霖谈的就是这个?他以为你在谈让他替你脱身,但你从一开始就准备拿他换筹码。”

  沈鑫宽夸他:“你比我想的要聪明。”

  穆扶奚不稀罕他的褒奖,只是依照流程将自己的推理在沈鑫宽面前全部过了一番。

  中途不知道是哪一点激起了他的表达欲,沈鑫宽忽然打开了话匣子。

  “我从小到大,成绩一直是第一,还以为自己将来会身登青云梯,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他轻蔑地一笑:“我以前读书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赵双贝这种混吃等死的人,偏偏他爹对我很好,都家徒四壁了,却在我家最潦倒的时候用辛苦卖菜攒下的积蓄贴补我们母子。听说我想出国还给了我一万块钱。那一万块是他给儿子攒的彩礼钱,攒了十年呢。这么勤劳淳朴的老人却养出了个没出息的儿子,不光躺在床上白日做梦,在我发迹以后还借着我的名头四处吹嘘。他借了我的势,我让他帮我做事,有什么不对吗?”

  穆扶奚平静地强调:“你那是唆使他人杀人。”

  他也从小到大都是第一呢。

  第一就可以违法乱纪?

  没有这种说法。

  他永远不能理解凶犯的想法,也无法共情。

  “我杀我的仇人有错吗?”沈鑫宽对死去张大沛一通嘲讽,“那个老瘪三就是个改头换面、乔装成上流人士的流氓地痞,养出来的儿子和他一个德行,对自己的要求不高,却指望儿子有出息,偏偏张士俊那个渣滓不争气,好处只能落到我头上。钱光霖一蛊惑,他就迫不及待地认回了我。你说这种人有什么资格跻身上流?”

  穆扶奚淡定地问:“你说他们,那你呢?”

  沈鑫宽才听不见别人所说的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咬了咬牙,说:“我用尽毕生所学考取功名,明明可以清清白白地活在世上,老天爷却捉弄我,让我一夜之间成了这种人渣的私生子,你觉得我能忍受?”

  穆扶奚不理他,任他自言自语。

  他骂完张大沛又骂钱光霖:“在张大沛的那群狐朋狗友里,只有钱光霖看起来像个光鲜亮丽的正人君子,可他也不是好东西。我不甘心,也不死心,就这样被钱光霖的外表欺骗,对他有了不该有的期待,希望得到他的器重以后能逆天改命。”

  “钱光霖看着绅士儒雅,对我也是大加赞许,我就天真地以为钱光霖是真心看好我,而非出于那个烂货的叮嘱。”

  “我早该想到他是说给那个烂货听的,就想哄着人将财产转移到我身上,再从我手中掠夺,我怎么会如他的意?他不要脸地霸占了我的妻子还想我给他脸面?我今天就是要让他和我同归于尽,没想到他也正有此意。”

  沈鑫宽说着自嘲地笑起来,眼底却渗出几分阴毒。

  穆扶奚听到这里明白了。

  沈鑫宽手无缚鸡之力,控制他比扳倒张大沛或是算计张士俊容易得多,还不用担心被一个无权无势的人报复。

  等到张大沛真的把财产转移到他名下后,钱光霖的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利用他的信任和把柄侵占了他的妻子,让他受尽了屈辱。

  所以比起杀张大沛,他更想杀钱光霖。

  只要张大沛一死,张大沛让他代理的钱就是他的了。

  他有钱何愁没有自己的势力?

  他心里放不下那个架子,却想要那笔钱想到发疯,于是决定在被警方抓住前对钱光霖动手。

  殊不知钱光霖敢孤身前往并不是想要得到张大沛的那一大笔赃款,而是察觉到事迹败露,想要杀人灭口。

  鉴于之前有过雇凶办事失手,反倒给自己添麻烦的先例,心一乱就亲自出马了。

  闻铮铎猜的没错,两人都各怀鬼胎,想要置对方于死地。

  穆扶奚不解的是:“邱岳森有什么错,你为什么要拿刀捅他?”

  沈鑫宽冷笑:“我早就看他和鲁敏意那个女人不爽了。我追邱琬月的时候他们都极力阻止,摆明了瞧不起我的出身。然而当我起势以后,就都变了嘴脸。那个不自量力的小子说要给他姐讨还公道,也不看他这些年从我这里得了多少好处。他变着法找我要钱,那我要他的命不过分吧。”

  穆扶奚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所以说总想着莫欺少年穷是一种病,想着想着,理想没实现,却将自己的心胸想得狭隘了。

  邱岳森和鲁敏意对他的态度分明是看邱琬月如何对待他,明显是不想让邱琬月难过。

  到了他这里就成先前瞧不起他,后来图他什么了。

  图他什么?

  那些小恩小惠不都是他自己给出去的?

  心不甘情不愿,可以不给。

  给了心里又过不去。

  穆扶奚问:“他到底有没有参与藏尸?”

  沈鑫宽哼笑:“他话最多了,总在他姐面前传话,我没割了他的舌头都是看在他姐的份上,敢让他参与吗?我就是想替琬月除了他,这样戏班就是琬月的了。”

  穆扶奚面无表情的说:“你把邱琬月吓得都躲到鲁敏意家里去了,怕是连她也要一起杀,何必假惺惺地说是替她争家产?那是她亲弟弟,你算什么东西。”

  沈鑫宽叹了口气:“我良心发现了想送她一份大礼不行吗?我才舍不得杀她呢,她怀上我的孩子了。我不能让我的孩子没有妈。不然多可怜呐,就和当年的我一样。”

  该问的都问完了,穆扶奚跟做笔录的同事行了礼便站起身:“她肚里早没你的种了,已经打掉了。她唯一做对的就是这件事,多亏没告诉你,才幸免于难。”

  沈鑫宽在他身后发出一声咆哮:“我就该连她一起杀了!”

  穆扶奚没理他,任由他崩溃去了。

  案件进展如此顺利,穆扶奚现在很有激情,出去见了闻铮铎便请示:“赵双贝那边可以问了吗?他之前一直在等沈鑫宽的消息,沈鑫宽落网,他手里那点筹码也没了。”

  闻铮铎说:“明天早上,你先去休息。”

  穆扶奚这才感觉脑仁发胀,没再坚持:“好。”

  闻铮铎说完就忙自己的事去了。

  穆扶奚到休息室的时候,白明庭已经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睡姿还算端正。

  其他人就不怎么样了,都睡得歪七扭八,完全不讲形象。

  他找了个靠里的位置躺下,也歪头睡了。

  第二天一早,赵双贝被带进审讯室,比穆扶奚预想的还要配合,坐下来之后,主动开了口:“你们说沈鑫宽抓到了?”

  穆扶奚给了他一个让他心死的答案:“抓到了。”

  赵双贝捶胸顿足,无能狂怒了一阵,吸了口气,冷静下来,张口就谈条件:“行吧,那我说了能争取宽大处理吗?给句准话,我还能活吗?”

  穆扶奚把录音打开:“看你表现。”

  死缓也算能活吧。

  赵双贝狠狠抹了把脸,豁出去了般说:“那天晚上是我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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