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小长假了，林池乐和沈确打算一起回家。

　　他们俩的关系刚被家长们知道不久，虽然黎玫和林晏来过一趟，与沈樾和陈清和也通过电话，不过两人放假还是准备回一趟家。

　　假期前一晚，林池乐被班上的几名同学邀请去校外聚餐，他和沈确说了一声，便去赴约了。

　　林池乐在班级里很受欢迎，交到了好朋友，沈确没有拘着他，独自留在实验室工作，等他结束后再去接他。

　　实验室里的同学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沈确垂眸整理器具，偶尔简单地回应一下从他身边路过的同学的道别。

　　“沈确，我们先走了。”

　　“下周见。”

　　沈确抬起清冽的眉眼，微微颔首。

　　两名擦肩而过的同学走到走廊上，说话声压低：

　　“……诶，我发现，沈确真的对任何人都是平平淡淡的，距离感好强。但是每次隔壁院系那个可爱的男生一来，他就变了。”

　　“那能一样吗？人家是他对象。”

　　“也对哦。”

　　“听说他们俩是竹马呢，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肯定很好。”

　　“……”

　　室内，沈确收拾好实验用具，整理好数据报告，摘掉手上的手套，脱下白大褂。他垂眼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先离开了实验室。

　　空荡的实验楼里，沉稳的脚步声在楼道响起，一步一步。

　　走到二楼与三楼的交界，沈确的脚步停了停，站在楼道，回忆起了一些什么，薄唇轻轻勾起来一个弧度。

　　他的神情柔软了一瞬，继续往下走。

　　一楼的教师休息室里，有几位老师还没走，沈确进去交实验室钥匙，被管理老师叫住。

　　休息室里有几盆绿萝和多肉，今天刚修剪了。

　　“你拿几枝回去种？刚刚给其他同学也分了一些，扔了可惜。”

　　沈确看着那些青绿的绿萝枝条和圆润的多肉叶子，停顿了两秒，唇角又微微勾起来。

　　“不了，谢谢老师，我家里不太方便养。”

　　有人说过如果他种花种草，他会把他种的全部拔掉。

　　“好吧。”老师说。

　　礼貌地点点头，与老师们道别，沈确离开实验楼。

　　校园内，高大的树木生了新叶，郁郁葱葱，在路灯的映照下泛着光，路上有一些拉着行李箱准备放假回家的同学。

　　沈确脚步不疾不徐，从树下走过。

　　这条路他和林池乐十六岁的时候也走过，林池乐就是在这里说，以后要和他上同一所大学。

　　他当时以为林池乐的意思是……

　　不过好在，虽然中间有乌龙，但结果的一切仍是最好的。

　　“……”沈确眼底柔和，拿出手机，看着自己和林池乐的聊天框。

　　上一条是他发的：【宝宝，在吃饭了吗？】

　　林池乐没有回话，只发来了一张热腾腾的火锅的照片。

　　他说：【好，别吃太辣宝宝，吃完后我来接你。】

　　林池乐发了一个“哼”的小表情，然后就不理他了。

　　沈确弯唇，摸了摸屏幕上林池乐那个小乌贼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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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人声鼎沸、香气弥漫的火锅店里，林池乐端着一杯橙汁，和大家碰杯。

　　桌边坐的都是关系好的同班同学们，余浩源坐在林池乐身旁，大家一起吃喝谈笑，热闹非凡。

　　都是十八九岁刚长成的青年人，众人都很活泼，桌上的话题也偏娱乐化，聊着聊着就好奇地聊起了感情问题。

　　一名男同学在苦恼怎么追到自己喜欢的女生，桌上的其他几名同学在给他提建议，做军师。

　　男同学认真学习了一会儿，将头转向林池乐：“乐乐，我可以问一下你和你对象是怎么在一起的吗？”

　　林池乐有点怕辣，吃了一个红汤牛肉丸，被辣得喝了两大口橙汁，整张精致的脸皱成一团。

　　余浩源给他拿纸巾，他听到问题，缓了一会儿，圆润的眼睛眨了眨，想了一下。

　　他和沈确是怎么在一起的……

　　林池乐的脑袋里闪过了许多许多的画面，幼儿园沈确拉着他的手、初高中沈确骑自行车带他，大学沈确和他表白心意……但是很难从中选出一个最具代表的情节。

　　他和沈确本来就是要在一起的，没有什么怎么。

　　“是谁追的谁啊？”男同学具体地提问。

　　“他追的我。”这个问题林池乐没有犹豫，微微仰着头，张口道。

　　沈确先喜欢的他，他赢了。

　　男同学满脸羡慕，觉得从林池乐这里应该取不到什么追人的经验了，但转念一想，又道：

　　“那我能不能参考一下他是怎么追你的？”

　　这个问题桌上的其他同学们也都很想知道，大家和沈确不熟，只能从他经常来教室门口接送林池乐看出他对林池乐的贴心与关爱。

　　但林池乐与他们同班快一年，他们更多人对林池乐有好感，知道林池乐家境好，性格和长相也都可爱，对他很好奇。

　　“他……”林池乐歪头，煞有介事地说，“他幼儿园的时候就追我了，给我买蛋糕，送我玩具礼物，帮我……”

　　“这下好了，我已经输在幼儿园了。”男同学说。

　　“哈哈哈哈哈哈……”一桌的同学们都欢乐地笑起来。

　　余浩源说：“人家乐乐和他对象是发小，天生一对，别参考了。”

　　林池乐听到“天生一对”这个词，顿了一下。

　　“是啊，还记得我们一开始都以为那个人是乐乐的哥哥呢。”旁边另一名同学笑着说。

　　话题在林池乐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大家又聊起其他的。

　　吃到尽兴，有同学提出想喝两瓶啤酒。

　　大家都是大学生了，在这方面没有太大的限制，很快，火锅店老板给他们桌上了几瓶啤酒。

　　啤酒打开后一人先倒了一杯，都有分寸的不多喝，余浩源偏头问林池乐：“乐乐，你喝吗？”

　　林池乐没怎么尝过酒，但今晚的气氛很好，他道：“我也喝一杯吧。”

　　金黄冒泡的小麦啤酒入口有点苦，林池乐喝了一口就不大想喝了，但这时大家又站起来一起干杯，林池乐便把那杯啤酒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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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火锅，时间已经不早了，大家准备结束聚会。

　　大部分同学都住在学校宿舍，直接回学校就好，林池乐住校外，沈确来接他。

　　林池乐出来吃饭时提前和沈确说了结束的大概时间，刚才和他发了消息，现在沈确也提前来了。

　　沈确进入店里，与林池乐的同学们点头，打了个招呼。

　　林池乐和大家说了再见，就先被接走。

　　回家路上，夜色微凉，路灯温暖，天空上挂着几颗明亮的星星。

　　刚才在火锅店里太热闹，林池乐有点缺氧，又喝了一杯啤酒，脑袋有些晕乎乎的。

　　街道上的人较少，沈确牵着他的手，凑近他，在他脸颊上浅浅地落下一个吻。

　　“刚才喝酒了？”

　　“只有一点点。”林池乐答。

　　沈确带着林池乐，路过便利店，让他在门口的招牌下等他，自己进去给他买醒神的饮料。

　　林池乐站在门口，等了几秒钟，便利店里走出两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小男孩。

　　两个男孩手牵着手，个子小一点的男孩对身旁的男孩说：“哥哥，我要先吃巧克力味的那个冰淇淋。”

　　“好。”他身旁的小男孩面色沉静，停下来帮他打开冰淇淋盖子。

　　“谢谢哥哥！”个子小的男孩拿到冰淇淋，得意地弯着眼睛一边吃一边蹦跳着往前走了。

　　“……”

　　林池乐看了他们一会儿。

　　便利店门口再次传来脚步声，沈确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橙子水，声音温和清透地流淌进林池乐的耳朵里：“先喝这个。”

　　沈确端着杯子，另一只手捧着林池乐的脸，将蜂蜜水喂给他。

　　林池乐卷翘的睫毛抬起，看着他深邃的眉眼，张嘴喝了半杯，就扭头：“不喝了。”

　　沈确自然地将他喝剩下的半杯喝掉。

　　便利店门口的招牌散发着温馨明亮的光，洒在二人身上，林池乐一眨不眨地看着沈确。

　　“怎么了，宝宝？”沈确注意到他的目光，问道。

　　“哥哥。”

　　林池乐忽然开口喊道。

　　沈确的眸光一动：“……”

　　林池乐从小起，就很不乐意喊沈确哥哥，一直到现在，也只喊过几声，大部分时候只会在意识模糊时被哄着喊。

　　“宝宝。”沈确抬手拥住他，低头贴了贴他额前的发丝，眼底的神色柔软不已。

　　林池乐还有点晕，但头脑却很清醒。他看着沈确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这个称呼对沈确来说“杀伤力”非常大。

　　“哥哥。”林池乐又喊了他一声。

　　沈确定定地看着他，目光里包含的情感浓烈。

　　这里是大街上，虽然现在行人比较少，但不是没有，沈确只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没有做更多，然后表面冷静，实则动作迅速地牵起林池乐的手，带他回家。

　　林池乐的嘴角弯起，眼睛也弯起来。

　　哼，每次在家、在床上的时候，沈确让他这样喊，都会更激烈，但现在在外面，沈确对他做不了什么。

　　他被沈确牵着往前走，故意说道：“哥哥，我们明天早上要回家，你忘了吗？今天要早睡。”所以今晚回家沈确也不能对他做什么。

　　沈确的脚步一顿，面上难得露出失算，薄唇轻抿。

　　“……”林池乐忍不住了，憋得脸颊鼓起，忽地哈哈大笑往前跑走，“你输了吧，我就这样要你好看，给你颜色。”

　　沈确失笑：“慢点，宝宝。”

　　他快步上前追上，从身后揽住林池乐的腰。

　　·

　　第二天早上，林池乐和沈确两个人一起回家。

　　林池乐早上被沈确抱起来，衣服是沈确帮忙穿的，早餐是沈确喂的，一切都准备好后，出门前，沈确在林池乐的额头上亲了亲。

　　“早上好，宝宝。”

　　“早上坏。”林池乐一觉起来又变脸了，故态复萌。

　　沈确笑着，在他唇上又亲了亲。

　　这一次回家，黎玫和林晏也会回来，连在队里的沈樾都抽了几天时间，回来看两个孩子的情况。

　　还有留在本市上学的段洋，一早就在约林池乐和沈确吃饭了；黄小虎假期也回了家，李智、罗紫怡和薛陆也恰好一同回来；忙于演艺的吴蝶蝶最近也有空档。

　　几人约好了一起出门聚餐。

　　林池乐和沈确在熟悉的小区门前下车。

　　远远的，还没走过巷子转角，单元楼前那颗大榕树散发出的草木香和周婆婆院子里那颗橙子树开放的橙花香便传了过来。

　　“好香。”林池乐的脚步快了一点。

　　周婆婆院子里那颗橙子树花开得正盛，白色的花朵嫩生生的，阳光照耀在花瓣上，空气里飘浮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林池乐走近围栏，站在橙子树底下，伸出手去够枝叶上的花朵。

　　他踮脚，伸直了纤长的手臂，还是只能碰到垂下来的绿叶边缘。

　　橙子树下的少年从很小的一个，长成了现在身形匀称的模样，沈确站在他身后几步，安静地看着他。

　　“你快来帮我呀。”林池乐扭头，声音圆润地喊他道。

　　“摘了花，周婆婆会骂我们的。”沈确走上前，嘴里理智道，手臂却抱起了林池乐的腰。

　　“哼，我就要摘。”林池乐昂着脑袋说。

　　沈确托着林池乐的腿弯，将他抱起来，然后稳稳地继续将他往上举，让他坐在自己的肩膀上。

　　林池乐的视线一下子变得很高，他微微张着嘴，抱着沈确的脑袋。

　　“摘吧。”沈确扶着他的腿。

　　今年的橙花开得非常娇嫩旺盛，到秋天一定会结很多橙子。林池乐的周身都染上了橙花香，抬手折下一小根花枝。

　　“我摘到了。”林池乐低头，将那支橙花在沈确眼前晃了晃。

　　“好。”沈确眉眼温柔。

　　“是谁，又是谁在摘老婆子的花！”

　　从院子里的房门口突然传出一声凶巴巴的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