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去了两家之前就经常聚餐的那家餐厅，点好菜后，大家在圆桌上聊天。

　　两个小孩依旧是被关注的重点，被大人们问各种问题。

　　“乐乐在学校有没有好好吃饭？”沈樾坐在林池乐对面，离他最远，温沉地开口问道。

　　“我吃了，”林池乐说，“我都长高了。”

　　“我上次还说呢，”黎玫道，“他们俩现在在学校那边的家里，都是小确给乐乐做饭吃。”

　　陈清和笑道：“应该的，小确和乐乐一直感情好。”

　　“挺好。”沈樾也道。

　　“还是要谢谢小确照顾乐乐，乐乐一定经常顽皮的，最古灵精怪了。”

　　“哪有，乐乐那么可爱。”

　　家长们说的话让整张桌上的氛围好像在相亲，处在话题中心的沈确和林池坐在一起，在垂下来的精致的桌布的掩盖下，偷偷牵着手。

　　今天的饭桌上大人们都在场，林池乐非常乖，认真吃了两碗饭，沈樾夹给他的蔬菜也都吃了。

　　沈确不时偏头看看他，神色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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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樾回来后，林池乐和沈确这对地下小情侣就更加小心了。沈樾在军队多年，侦察能力强悍，他们稍不注意就可能露出马脚被他察觉。

　　往年沈樾在家时，林池乐也会减少来301的次数，要么就只藏在沈确的房间里，要么就拽着沈确到自己的房间玩。

　　这次也一样，因为在偷偷谈恋爱，他们更要躲开“警察”的视线。

　　沈确对这一切已然很习惯了，幼时，只要沈樾一回家，林池乐就不愿意跟他牵手，如今长大在一起了，沈樾回家，也产生了同样的效果。

　　沈确独自坐在自己的房间里，与也独自待在自己房间的林池乐用手机聊天。

　　明明就在对门，两人却仿佛在谈异地恋。

　　【别以为警察回来了我就害怕了，我才不怕，我这是缓兵之计，等警察走了，我还是会继续欺负你的。】林池乐在那边道。

　　沈确回复：【不是拳拳之计了？】

　　这条消息一发出，林池乐没有回话了。隔着手机屏幕，沈确都能想到林池乐现在一定是鼓着嘴、捏着拳，横眉竖眼地正在发脾气。

　　沈确唇角微勾，站起身，打开房间门出门，过去找他。

　　房间门一打开，沈樾身形威武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沈确脚步稍顿。

　　沈樾已经听见了他开门的声音，锐利的目光扫过来。

　　“过去找乐乐？”

　　“嗯。”沈确神色平静，淡定地应了一声。

　　“好，去吧。”沈樾重新低下头看书，语气随和。

　　沈确带上房间门，走出家门去隔壁。

　　接下来的日子也是这样，一对小情侣悄悄地在家长们的眼皮子底下，隐秘地交往。

　　不过冬天很短，寒假的时间不长，过完年后，林晏和黎玫又去外地工作了，沈樾也回了部队。

　　林池乐和沈确不久后也要回学校了，沈确有实验项目，他们需要提前几天返校。

　　返校的前两天，只有陈清和在家陪着他们俩，为他们俩送行。

　　陈清和今年又升了一级，从前两年忙碌的状态变得稍稍松闲了一些，有更多时间关照两个孩子。

　　只是林池乐和沈确都已经长大了，不再太需要家长们的照顾，何况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沈确从小便独立自主，林池乐还有一些需要人照顾的地方，也有沈确接手。

　　返校前一天，沈确已经将自己的行李和林池乐的行李都整理打包好了，他们放假回来时本也没带太多东西，这次回学校，带的行李也不多。

　　收拾好行李，两人出门，在家附近和楼下好好逛了逛，悠闲地约会度过这最后一天。

　　高中时一起去过的书店、散步过的河堤，还有意义最为浓烈与重要的单元楼前的那颗大树。

　　逛完一圈回到小区，两人牵着手绕着小区里的花坛和那颗大树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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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静整洁的办公楼里，陈清和肩上挎着包，走出办公室，发丝干练地挽在脑后，面容清隽。

　　“陈主任，要回家了？”

　　走廊上，两名刚来的工作人员刚好遇到她，站在边上有礼地问候了一声。

　　陈清和颔首，温和道：“是的，家里两个孩子明天早上返校了，我早一点回去给他们做顿丰盛些的晚饭。”

　　“陈主任有两个孩子呀？”一名工作人员搭话，“我之前以为只有一个呢。”

　　“两个呢。”陈清和笑着说。

　　工作人员：“真好啊。那陈主任快回家吧，再见。”

　　“再见。”陈清和点头致意。

　　离开办公楼，陈清和坐上车，提前回家给两个小孩做饭。

　　·

　　翠绿茂盛的榕树树冠如同巨大的伞盖，将树下的两名长大的少年笼罩其中。微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清脆舒展，散发出淡淡的草木清香。

　　榕树旺盛而富有生命力的树根从粗壮的树干上垂下来，又在地面上隆起。林池乐小时候没少在这里摔倒，踩着隆起的树根蹦跳。

　　“小心绊倒。”沈确一只手牵着他。

　　“我不会绊倒的，我要让你绊倒。”林池乐拽着沈确，继续往前跳。

　　沈确惯纵地牵着他，陪他一圈圈走，在他险些歪倒时拉住他，将他抱在身前。

　　“林池乐，你已经满十八岁了。”沈确轻笑。

　　林池乐纠正：“十八岁半。”

　　提到这个，林池乐就不乐意，时间的年轮又走过了一圈，沈确在这个冬天十九岁了，他又比沈确听起来小了一岁。

　　“好吧，十八岁半。”沈确依顺地改口，眼底笑意不变。

　　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林池乐才刚满三岁，过去了十五年半了，彼此仿佛已经融进了对方的生命里。

　　现在是工作日的下午，离傍晚还有一段时间，大榕树周围没有其他人，周婆婆也不在院子里。

　　沈确侧身捧起林池乐的脸，低头轻轻地在他柔软的唇上吻了一下。

　　一阵风拂来，大树的枝叶沙沙地摇动，为两人摇下几片树叶，转着圈围绕着他们飘落……

　　刚走到巷子转角的陈清和脚步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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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池乐和沈确在树下再待了一会儿，就上楼回家了。

　　没多久，陈清和回来了，手里拎着不少他们俩爱吃的食材。

　　“妈。”林池乐和沈确在301的客厅里看电视，见陈清和提前回来，沈确打招呼道。

　　林池乐也扭头：“阿姨。”

　　“嗯，”陈清和在玄关放下包，抬眼看两个小孩，脸上带着清浅的笑，对林池乐道：“乐乐，今晚阿姨会炖你最爱喝的那个鸡汤哦。”

　　“好。”林池乐扒着沙发背，雀跃。

　　陈清和脸上带着笑，神情自然地进了厨房，洗手准备做菜。

　　林池乐小时候经常在301吃饭，很爱吃陈清和做的菜，特别是鸡汤。香喷喷的鸡汤浓郁醇厚，鸡肉金黄嫩软，鲜香扑鼻。

　　饭做好后，陈清和喊两个孩子吃饭，林池乐期待地坐在餐桌前，双手搭在桌沿，圆润的眼睛亮亮的。

　　他今晚喝了两碗鸡汤，吃了两个鸡腿，沈确把他自己的那个鸡腿去了骨夹到了他碗里。

　　餐桌上，陈清和温和地跟他们讲去了学校的注意事项，面面俱到，细致入微，和往常一样。

　　“小确，你要多照顾乐乐，乐乐，你也看着哥哥。”

　　沈确：“好，我知道。”

　　林池乐：“我也知道。”我会好好看着主角，找他麻烦的！

　　吃好晚饭，沈确主动起身：“我来收拾桌面和洗碗。”

　　陈清和抬手，清润道：“不用，你们俩明天就要出门，回房间休息吧。”

　　林池乐和沈确回了房间，陈清和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他们进了房间关上门，才保持情绪稳定地转身走到阳台，拉上了阳台门，拨通电话。

　　“老沈，你知不知道小确和乐乐在谈恋爱？”电话接通，陈清和吸了口气，问道。

　　沈樾在清净规整的队内宿舍里，沉稳地回答道：“我知道啊。”

　　他语气里完全没有惊讶的意思，仿佛早有所料。

　　“你知道？”陈清和没想到这个回答，惊讶追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樾沉吟片刻，嗓音透过电话，显得更加稳健：“他们俩十六七岁的时候吧。”

　　“十六七岁？”哪怕冷静温婉如陈清和，此刻声音也忍不住抬高。

　　初春的晚风还有些凉，陈清和惊讶了一会儿，平静下来，又和沈樾聊了几句。

　　他们倒不反对……只是发现得太过猝不及防。

　　短暂的了解情况后，陈清和道：“这要怎么和小玫他们说？”

　　·

　　国外，一间典雅高级的办公室里，物品井然有序，环境严肃深沉，唯一有些亮色的是落地窗旁的深色办公桌上摆放着的几个相框。

　　其中一个相框里的照片上，一个灵动明亮、可爱精致的少年正对着镜头弯着眼睛笑；还有一张照片上是一家三口看着镜头的温馨合照。

　　“林总，到开会的时间了。”

　　一名助理敲门汇报。

　　“好。”林晏整理了一下手腕上的表，从办公椅上站起来，随着助理向外走。

　　刚走到会议室门口，还未与室内人员致意时，他的手机忽然振了振，上面显示着来电信息。

　　“抱歉，我妻子的电话。”林晏低头看了看，对座上的人员们说。

　　众人都表示理解，可以等待。

　　林晏立在会议室门前，接通电话。他还未启唇，电话那边就传来黎玫扬起的声音：“林晏！！”

　　林晏顿了顿，他和黎玫很久没吵架了，近两年两人趋于稳定，黎玫已经许久没有这样情绪激动语气激烈地喊过他了。

　　“怎么了？”林晏定了定神。

　　电话那头的黎玫直截了当地干脆道：“你知不知道两个孩子在谈恋爱？”

　　林晏一顿，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