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添讷讷开口：“对不起……”

　　他这会只想狠狠刮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肯定是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情，让沈青彦误会。

　　他也付出了代价。

　　到底是谁在受委屈啊！

　　“陆沉枫送你的东西，你挂在脖子上，跟着我来三亚。”

　　“你第一晚喝醉了，趴在我肩膀上。”

　　沈青彦的视线落在他锁骨的位置。

　　蓝宝石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那颗观音就挂在你脖子上，硌得我肩膀疼。”

　　“我把它摘下来的时候，你还抓着我的衣服喊了一声……

　　”"陆哥别生气"。”

　　林添恨不得当场把自己埋进海底。

　　醉酒误事啊！

　　他说梦话都在怕陆沉枫！

　　“所以那颗观音，我收好了。”

　　沈青彦的声音压得很低，被海风裹着送进林添耳朵里。

　　“别人的东西，不该出现在我男朋友身上。”

　　林添浑身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沈青彦收走观音。

　　不只是因为那是陆沉枫的东西。

　　更是在切断他跟陆沉枫之间最后的联系。

　　观音没了，陆沉枫给他的“记号”就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沈青彦的蓝宝石。

　　他从陆沉枫的笼子里出来，一脚踩进了沈青彦的笼子。

　　而这个笼子，门是他自己亲手推开的。

　　“沈青彦。”林添的嗓子干得冒烟。

　　“嗯？”

　　“我们……明天，能回酒店吗？”

　　沈青彦看着他：“你想回去？”

　　林添不敢说想。

　　也不敢说不想。

　　沈青彦伸手，把他被风吹歪的领口理好。

　　“明天下午回。”

　　林添松了半口气。

　　“现在，回去睡觉。”

　　沈青彦收回手，牵着他往舱内走。

　　回到客舱，沈青彦把门带上。

　　林添钻进被子，闭上眼睛。

　　沈青彦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拿起平板，不知在看什么。

　　舱内只剩空调的嗡嗡声和手指划过屏幕的轻响。

　　林添闭着眼，心跳一直没有慢下来。

　　他在黑暗里，用被子蒙住半张脸。

　　明天下午回酒店。

　　回了酒店就能拿到身份证。

　　拿到身份证就能买票。

　　买了票就能跑。

　　问题是，他跑到哪里最安全？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间，他听到沈青彦放下平板的声音。

　　脚步声靠近。

　　被子被轻轻掖了掖。

　　林添这一觉睡得很沉。

　　白天下了三次水，晚上又被沈青彦吓得魂飞了一圈。

　　整个人彻底歇菜。

　　他蜷在被子里，眉头在睡梦中微微皱着。

　　手指无意识地抓着柔软的床单。

　　游艇引擎低低响着，海浪一下接一下拍在船身。

　　他迷迷糊糊间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很轻。

　　还有金属扣碰到舷梯的声音。

　　林添皱了皱眉，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

　　正在梦中ing……

　　梦里，他在找身份证。

　　一会儿摸到陆沉枫的黑卡。

　　一会儿摸到周万安裂开的貔貅。

　　一会儿摸到沈青彦那颗被他又转卖的白玉菩提。

　　最后全变成了一张机票。

　　机票上写着四个大字。

　　退票失败。

　　林添气得在梦里蹬了一下腿。

　　顶层甲板。

　　海风把桌上的餐巾吹得微微翻动。

　　沈青彦的脚步很轻。

　　他走到甲板层，推开玻璃门。

　　夜风裹着咸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沈青彦披着一件薄外套，靠在栏杆边。

　　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他掏出手机，看到一条新的消息。

　　【林秘：少爷，您交代的都完成了】

　　沈青彦勾勾唇边，看着远处疾驰而来的光，暗灭手机。

　　舷梯放下。

　　陆沉枫穿着一件深灰色T恤，领口立着。

　　长途奔波在他身上没留下多少疲惫的痕迹。

　　只是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停在远处，没有靠近。

　　对于陆沉枫的到来，沈青彦没有表现出丝毫惊讶。

　　“路上辛苦，酒还是水？”

　　陆沉枫扯了扯唇角：“茶。”

　　他往后一靠：“路上还算顺利。”

　　随即他意有所指：“不过看你这边，应该挺‘顺利’的。”

　　他扫了眼通往下层客舱的门。

　　门关着。

　　林添在里面睡得毫无防备。

　　沈青彦把水递给他，陆沉枫接过，姿态甚至算得上从容。

　　“他睡了？”

　　沈青彦把水壶放回桌上：“嗯。”

　　陆沉枫低笑，声音发冷：“进展不错。”

　　陆沉枫把杯子放到桌面，玻璃底碰出轻响。

　　沈青彦抬眸看他：“你来得比我想的快。”

　　“没办法。”陆沉枫笑了笑。

　　“网络社会新闻热搜第一。”

　　“朋友圈发得高调。”

　　“我不来一趟，不太礼貌。”

　　沈青彦拢拢发丝，端着自己那杯早就凉掉的红茶。

　　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了敲：“你也可以点赞。”

　　“点了。”陆沉枫说着拿出手机，划拉了几下屏幕。

　　“本来没打算这么急。”

　　“不过青彦，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有些话，我直说。”

　　“有些东西，你也应该有知情的权利。”

　　陆沉枫点开一个截图，推到桌子中央。

　　“看看你‘宝，贝，男，朋，友’，都在做什么生意。”

　　‘宝贝男朋友’五个字，被他一个个在舌尖转一圈。

　　一字一顿的念出来。

　　屏幕亮着，群名很扎眼。

　　【绝密绝密绝密群】

　　沈青彦扫到几个字，手指停住。

　　【沈校草限量香囊，内部填充物为本人惯用香氛原料，已消毒，底价8000，可小刀。】

　　配图角度刁钻。

　　照片里是一只小香囊，边角有磨损，拍摄背景像宿舍阳台。

　　旁边还贴了张手写小纸条。

　　【保证真货，不真包退，沈粉闭眼入。】

　　沈青彦盯着那张照片，过了几秒，才认出来。

　　那是他九月底扔进旧物回收箱的废弃香囊。

　　里面的确装过他常用的香氛原料。

　　沈青彦缓缓抬头：“什么时候的事？”

　　陆沉枫把屏幕又往他那边推了推。

　　“九月底，也是他卖的第一个东西”

　　沈青彦没说话。

　　陆沉枫继续往下滑。

　　“你的皮筋，旧笔记，换下来的口罩，没用完的消毒湿巾。”

　　一条一条记录跳出来。

　　【沈校草原味皮筋，带轻微香气，成色九新。】

　　【洁癖男神旧笔记边角料，字迹少，但纸张接触过本人手指。】

　　【沈同款消毒湿巾空包装，适合收藏，二百不包邮。】

　　沈青彦的手指慢慢收紧，玻璃杯里的水晃了一下。

　　陆沉枫看着他，截图一张张滚动。

　　林添的语气油滑市侩跃然显现。

　　【保真，刚换下来的】

　　【价格好商量，诚心要私聊。】

　　【上次那双满意吧？这次的更新鲜。】

　　陆沉枫嗤笑着：“他对你关注最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