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度假，什么亚特兰蒂斯，什么十八万一晚的海底套房。

　　都不重要了。

　　比起沈青彦醒来之后的暴怒。

　　买张机票跑路才是第一优先级。

　　他快速填好信息，手指悬在“确认支付”上方。

　　钱够。

　　卡里有钱。

　　身后的被子突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紧接着，一个微哑的嗓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你在干嘛。”

　　林添手指一抖，手机吧嗒掉在地毯上。

　　他木木地转过头。

　　沈青彦已经睁眼了。

　　半边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桃花眼。

　　双眼慵懒的盯着他看。

　　林添嘴唇动了两下，声音干涩：“没……没干嘛！”

　　他迅速把脚边的手机踢进底下的阴影里。

　　“过来。”沈青彦朝他抬了抬下巴。

　　林添往后退了半步，腿肚子还打着颤：

　　“沈哥，你醒了啊，怎么不多睡会。”

　　沈青彦没什么表情，依旧酷冷酷冷的，就是盯着他看。

　　林添快哭了：“我……我就是看看天气。”

　　“看天气站那么远？”

　　“窗户那边……信号好。”

　　“过来。”

　　林添两条腿钉在地板上。

　　“过来坐。”

　　语气很平，但林添脑子里已经开始播放沈青彦发火的一百种样子。

　　被砸枕头是轻的。

　　被打电话叫保安拖走也不是不可能。

　　最坏的结果被告骚扰。

　　“我让你过来。”

　　林添只能硬着头皮挪过去，离床还有一米远的地方再也不挪脚。

　　沈青彦已经坐起来了。

　　长发被随意撩到脑后。

　　沈青彦半眯着眼睛看他。

　　眼神算不上友好。

　　“穿这么整齐，打算去哪？”

　　“我不去哪！我就是……找点水喝！对，口渴！”

　　这个借口烂得令人发指。

　　沈青彦没去揭穿他。

　　单手撑着下巴。

　　“昨晚睡得好吗。”

　　林添头皮发麻，背后的冷汗已经冒出来。

　　“挺好的！特别好！”

　　“沈哥，那个……”

　　“昨晚我喝多了要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出格的事？”沈青彦截断他的话：“你指哪一件，过来说。”

　　林添只能一点点挪过去。

　　坐到床沿，离沈青彦隔了半米，屁股只搭了个边。

　　随时准备弹射起步。

　　……

　　林添“唰”地把视线挪开。

　　“沈哥，昨……昨晚那个，我真喝多了。”

　　“嗯。”

　　“我………”

　　“嗯。”

　　“那个……”

　　“你……。”沈青彦接了他的话。

　　林添喉结上下滚了一遍：“对不起！”

　　“真的非常对不起！！”

　　……

　　“我赔！赔一百颗都行！！！”

　　林添低头跟个鹌鹑似得坐在那，等待宣判。

　　沈青彦憋笑：那“你记得多少？”

　　林添抓抓头发：“就……就记得我好像抱着你说了点胡话……然后就断片了。”

　　“胡话？”

　　林添搜肠刮肚。

　　这个不能说。

　　那个不能说。

　　打死也不能说。

　　“就是……说沈哥你头发真好看什么的。”

　　“还有呢。”

　　“说你长得……挺……”

　　“挺什么？”

　　“挺帅的。”

　　“你昨晚不是这么说的。”

　　沈青彦掀开被子下了床。

　　林添闭上眼：“沈哥！你先把衣服穿上！我真不是故意的！”

　　林添不敢抬头。

　　余光里沈青彦的背影白花花一片。

　　脚步声走近，停在面前。

　　“睁眼。”

　　林添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沈青彦拿起旁边的浴袍披上。

　　沈青彦捏住他的下巴抬起：

　　“不记得自己昨晚一直喊我大美女？”

　　林添脸红得要滴血。

　　……

　　林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不记得……”沈青彦走近一步，低头逼视他。

　　……

　　林添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叫爹。

　　“沈哥！对不起！”

　　“我真的是鬼迷心窍！”

　　“ 我把您当成……当成别人了！”

　　这话一出。

　　周围的气压降至冰点。

　　沈青彦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周身透出的危险气息让林添打了个寒颤。

　　“当成别人。”沈青彦咬牙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哦不不不！没有别人！我就是喝傻了，产生幻觉了！”

　　林添慌忙摆手，急得直冒汗。

　　“我绝没有冒犯您的意思，您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吧。”

　　沈青彦看着他这副怂包样。

　　“一句产生幻觉就完了？”

　　林添脑子一抽，破罐子破摔：“我会负责的！”

　　房间里陷入诡异的安静。

　　窗外的云雾翻滚得更厉害了。

　　沈青彦挑起眉毛。

　　那张极具欺骗性的清冷脸庞上，浮现出一点别有深意的神采。

　　他往前走一步，林添就往后退一步。

　　直到把林添逼到退无可退。

　　后背直接贴上落地窗。

　　沈青彦单手按在玻璃上，把林添困在手臂和玻璃之间。

　　他低头凑近，温热的呼吸打在林添的鼻尖上。

　　林添甚至能闻到那股极其清冷专属于沈青彦的香味。

　　“你要怎么负责。”沈青彦开口。

　　“赔……赔钱？”林添试探性地吐出两个字。

　　沈青彦没说话，直勾勾地盯着他。

　　林添咽了咽口水，心痛地报个数：“五千？”

　　沈青彦还是没出声。

　　“一万？”

　　“两万！”

　　“不能再多了！我的全部底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