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枫把那串翡翠珠子收进抽屉深处，锁上。

　　“穿衣服。”

　　陆沉枫把一套干净的运动服扔给他。

　　林添利索地套上，精神头已经回来了。

　　八十万的观音挂在脖子上，贴着皮肤，沉甸甸的。

　　有钱的感觉真好吖！

　　夜里路上车少，陆沉枫开得不快，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

　　车里没开音乐，安静得过分。

　　林添坐在副驾驶上，安全带勒着他僵酸的肩膀，坐姿别扭得很。

　　他偷偷调整了两次腰底下的靠垫，硬椅子坐一下午太硌人了。

　　陆沉枫余光扫过来：“坐不住？”

　　“没有没有。” 林添赶紧挺直腰板：“挺好的，这车减震好。”

　　车拐进学校后门的巷子，在宿舍楼底下停了。

　　他正要开门，陆沉枫按住了车锁。

　　“等一下。”

　　又来。

　　每次他想走的时候，这人就锁门，他都快形成条件反射了

　　陆沉枫那边操作了几下，林添的微信弹出一条转账通知。

　　【陆沉枫：转账一万元】

　　【备注：买点自己想要的东西。】

　　林添看了看转账，又看了看陆沉枫：“这是……？”

　　陆沉枫解锁车门，偏过头看着他：“去吧。”

　　林添收了转账，推门下车。

　　“观音别摘。”

　　林添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点了收款：“谢谢陆哥。”

　　“嗯。” 陆沉枫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偏头看着他：“明天的课，别迟到。”

　　“不会不会。”

　　林添推开车门下去，弯腰朝车里挥了挥手：“陆哥慢走啊。”

　　笑得跟朵花似的。

　　车窗升上去，黑色的车安静地驶出巷子。

　　尾灯消失在拐角的一瞬间，林添脸上的笑 “啪” 地收了。

　　他站在宿舍楼底下，使劲捶了两下自己僵掉的腰 。

　　坐了一下午硬椅子，腰都快断了。

　　一万块，加上那枚八十万的观音。

　　林添往宿舍楼里走，每上一级台阶腿都麻得发软。

　　他扶着楼梯栏杆，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嚼了两遍，越嚼越觉得自己亏。

　　十万也好，八十万也好，一万也好，钱是到手了。

　　他又捶了一下腰，坐一下午比跑八百米还累。

　　林添爬到四楼的时候已经出了一身汗。

　　他掏出钥匙开门，寝室里的灯还亮着。

　　周万安靠在床头，听到门响就抬了头：“回来了？”

　　“嗯。”

　　林添踢掉鞋，整个人爬上自己的床，趴着不想动了。

　　“你去哪了？”

　　“陆沉枫那，上投资课。”

　　周万安没吭声，过了几秒才闷闷地来了一句：“上到这么晚？”

　　“内容多。” 林添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含混。

　　“学了个沉没成本，还有机会成本。”

　　“别的呢。”

　　“别的就是…… 一些实操案例。”

　　腿麻得每弯曲一次都像是有蚂蚁在爬，这酸爽～

　　他咬着后槽牙，手抓着床沿一点一点把自己挪上去，最后整个人是趴着摔进被子里。

　　周万安正靠在床头打游戏，听到动静抬了下眼：“出去一趟，累成这样？”

　　这家伙！

　　林添趴在床上懒得理他。

　　周万安看他那副怂鸡样，缓慢下床，单脚跳到林添床前：

　　“怎么回事，哎，问你呢，出去一趟咋蔫儿吧唧的回来了。”

　　说着，看林添还是没反应，又单脚跳到柜子前。

　　打开柜子从里面拿了一袋进口零食扔到林添身上。

　　“哎呀你干嘛！” 林添被砸了一下，差点炸毛。

　　“到底怎么了。”

　　林添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坐太久，腿麻了。”

　　“投资课需要坐这么久？”

　　“陆沉枫讲得细，中间还看了好多案例。”

　　林添随口扯谎，实则心里已经以陆沉枫为中心。

　　祖宗十八代为半径，对陆沉枫进行了亲切无比的问候。

　　周万安哼了一声，没再追问，但眼神明显不信。

　　林添等他重新拿起手机，才慢慢把被子拉到下巴，手指摸到胸口那枚观音。

　　他侧过身，背对着周万安，把被子裹得更紧。

　　那根红绳勒在脖子上，存在感强得离谱。

　　八十万的东西，挂在这儿，跟挂了颗定时炸弹似的。

　　周万安又开了局游戏，心不在焉的眼睛不停往他这边瞟。

　　林添闭着眼，脑子里全是陆沉枫最后拿出来的那串珠子。

　　真是服了。

　　他翻了个身，胸口的玉佩硌得慌。

　　又翻了个身，还是硌。

　　“烙饼呢？” 周万安头都没抬。

　　“热。” 林添含糊应了句，把被子踢开一点。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侧躺着挡住光。

　　打开浏览器，手指悬在搜索框上方。

　　【祖母绿观音吊坠鉴定回收】

　　搜索结果刷出来，第一条是个珠宝回收平台的广告。

　　点进去，界面花里胡哨，报价计算器做得挺像回事。

　　林添往下划了划，看到几个科普帖子。

　　【祖母绿评估标准：颜色，净度，切工，克拉。】

　　他跳过这些，直接找关于变现的。

　　一篇论坛帖子标题很直白：《急用钱，家里老人留的祖母绿怎么快速变现？》

　　点进去，楼主描述情况，下面一堆回复。

　　【走拍卖行吧，这种东西正规渠道最稳。】

　　【急出的话找典当行，但会被压价，能拿到市场价六七成就不错了。】

　　【楼上说得对，关键是得有购买凭证和证书，没有的话很多渠道不敢收，怕来路不干净。】

　　林添的手指停在 “来路不干净” 那五个字上。

　　他切出去，又搜了【祖母绿独立鉴定】。

　　出来的结果更离谱，什么 GIA 证书，什么产地证明，什么原石追溯体系。

　　一堆专业名词看得他两眼发昏。

　　最要命的是，陆沉枫给他的时候，他连从哪拿出来的都没看到。

　　就是随手从抽屉里拿出来，直接套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