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添的呼吸急促了不止一单。

　　这不就是他要的效果吗？

　　两串珠子。

　　一深一浅。

　　戴久了光泽不同但一看就是一对。

　　到时候陆沉枫和沈青彦某天无意间发现对方手上的珠子和自己是同款。

　　那种命定感。

　　那种缘分感。

　　比他在旁边磕一百次头喊“你俩在一起吧”都管用。

　　年轻导购适时补刀：“这个款式是限量手工的，卖完这批就没了。”

　　“下一批得等三个月。”

　　“您要是今天不带走，下次来可能就只剩单颗了。”

　　“到时候凑不成对，就……哎……”

　　她没说完，但那个遗憾的表情演得恰到好处。

　　林添的手又伸向了托盘。

　　拿起那颗墨绿色的，在手里掂了掂。

　　质感的确跟地摊上那些染色玻璃不是一个档次。

　　他又拿起青白色的。

　　温润通透，每一颗珠子都带着细腻的天然纹路。

　　“小帅哥，拿在手里的手感是不是特别好？”

　　废话。

　　“那个……”林添舔舔嘴唇：“你们这边不配手链的吗？”

　　“我刚才说的是手链。”

　　“配的呀，珠子是六千八，编绳我们可以附赠。”

　　“附赠？”

　　“对，编绳是免费的。”

　　“我们用的是进口蜡绳。”

　　“防水防汗，不褪色。”

　　“单独购买的话，一条绳子要三百八。”

　　三百八一条绳。

　　林添感觉自己的金钱观在这家店里被反复碾压。

　　“算了，我还再看看别的吧。”

　　他把手从柜台上缩回来，往后退了半步。

　　“没关系的，先生别急，您坐下来慢慢挑。”

　　她拉开旁边的高脚凳，又从吧台下面变出一杯冰镇柠檬水。

　　“喝点水，我给您详细介绍一下。”

　　林添看了看那杯柠檬水。

　　免费的水不喝白不喝。

　　导购见他坐稳了，又一次把两颗珠子分别托在掌心里，凑到林添面前。

　　“帅哥您看这颗青白色的。”

　　她微微转动手掌，珠子表面流过一层温润的光。

　　“岫玉这个材质，行内叫"活玉"。”

　　“贴皮肤戴的时间越长，光泽越好。”

　　“跟人养的。”

　　“而且天然岫玉是所有玉石里致敏率最低的，比和田玉还温和。”

　　“您说那位朋友是过敏体质。”

　　“戴这个完全不用担心。”

　　林添的手又忍不住伸出去了一点。

　　不得不承认，这颗青白色珠子的确好看。

　　通透干净，底色均匀。

　　“那这颗呢？”他指了指墨绿色的。

　　导购把墨绿珠子递到他手里。

　　珠子比想象中沉，入手微凉，摸着有种滑腻的质感。

　　“这颗的色泽更深沉，适合气质偏内敛的人。”

　　“您那位……”

　　“另一位朋友，平时风格冷一点的话，这颗上手效果会非常好。”

　　林添把珠子放在手腕上比了比。

　　袖子往下一拉，完全看不出来。

　　“姐，说句实在话。”林添把珠子放回绒布上，摊开双手。

　　“六千八两颗珠子，我接受不了。”

　　“你们有没有那种，差不多材质，价位在两三千的？”

　　导购把两颗珠子并排放好。

　　从柜台下面又抽出一个小册子，翻到其中一页。

　　“先生，我理解您的顾虑。”

　　“但您想一下，您买这对珠子的目的是什么？”

　　林添愣了一下：“送朋友。”

　　“对，送朋友。”导购点点头。

　　“那我问您，您这两位朋友，平时用的东西是什么档次？”

　　林添脑子里闪过陆沉枫衣帽间里那一柜子的限量版西装。

　　和沈青彦随手扔的定制衣服等。

　　“……还行吧。”

　　“那您送一个两三千的东西，他们戴不戴得出手？”

　　林添沉默。

　　导购趁热打铁：“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她压低声音，语气变得像闺蜜聊天。

　　“送礼这种事，最怕的就是对方一看就知道你花了多少钱。”

　　“两三千的东西，内行人一摸就能摸出来。”

　　“但这个六千八的。”

　　“说出去不贵，东西却是真的好。”

　　“最关键的是～”

　　她把两颗珠子拿起来，让它们在灯光下并排转了一圈。

　　“这两颗是同一块原石上切下来的。”

　　“一深一浅，纹路走向完全对称。”

　　“市面上找不到第二对。”

　　林添盯着那两颗珠子。

　　妈的。

　　同一块原石。

　　纹路对称。

　　独一无二。

　　这不就是天生一对的意思吗？

　　他脑子里又浮现出画面：

　　陆沉枫和沈青彦哪天偶然发现对方腕子上那颗和自己的是一套。

　　那种宿命感，那种不可言说的巧合。

　　得！

　　直接原地锁死！

　　林添的理智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但是六千八……”

　　“先生，我再跟您算一笔账。”

　　导购竖起一根手指：“一颗三千四。”

　　“分到每天，三千四除以三百六十五天。”

　　“九块三。”

　　林添脱口而出。

　　导购愣了一秒，大概没见过算术这么快的客户。

　　“对！九块三！”

　　“一天不到十块钱！”

　　“一杯奶茶的价格，换来的是什么？”

　　“是一份诚意，一份体面。”

　　“而且岫玉越戴越润。”

　　“五年后这东西的品相只会更好。”

　　“不会贬值。”

　　“您说句不好听的，万一，我说万一啊 。”

　　“将来他们俩真处到一块儿去了。”

　　导购冲他挤了挤眼睛。

　　“这对珠子就是您送的定情信物，这份情面，值多少钱？”

　　林添的理智防线在“定情信物”四个字上彻底崩塌了。

　　情面值多少钱他不知道。

　　但陆沉枫要是跟沈青彦好了。

　　放他自由的那一天，可就真来了。

　　自由值多少钱？

　　值他妈的一百个六千八。

　　“买！”

　　林添一拍柜台，银行卡甩出来。

　　“六千八就六千八！”

　　“绳子给我编最好看的那种！”

　　导购笑开了花：“好嘞，帅哥您稍等，编绳大概需要二十分钟。”

　　“颜色您选一下，黑色，棕色，白色，还有红色。”

　　“一条黑的一条白的。”

　　“分开包装，盒子弄好看点。”

　　导购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后面的工作间。

　　年轻导购留下来陪他，又给他续了一杯柠檬水。

　　林添坐在高脚凳上。

　　端着免费的柠檬水。

　　心里反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六千八。

　　花了就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