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钟敢在一个不明所以的房间里醒来后,狂读着一些匪夷所思的读物。渐渐也被那些读物分散了心中的诸多疑惑,比如他为何会在此等莫名其妙地方,书展他还参加吗,那些编辑呢,他的价值不菲的行李到哪去了?等等。
这些让他着迷忘神了的,会是些怎样的读本?
有一刹那,他会怀疑是谁让他看这样的书?但很快,他就被那些所谓内幕吸引住了。
那些书里讲述的全是举世闻名的政治事件新闻事件人事事件或者其它什么的真实内幕,全都是钟敢之前闻所未闻的所谓“真相”。更有一本书,上书“绝密材料,仅供内部阅读”字样,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书,发现里面是讲述外星人曾经到临地球的故事,有图片有时间地点事件见证人有分析还有实验数据以及各方人士的意见等等。如所有普通人一样,对这样的东西钟敢也好奇心强烈,看到所谓如此重大的机密内幕,忍不住就一气看了下去。五六个小时过去了,连饥饿都不觉得。
有几双眼睛通过监视屏幕在密切注视着钟敢的一言一行。
看到他居然对着墙角撒尿,才想到安排上的疏忽。他们趁他再次昏睡过去的时候,又给他打了一针。然后给他换了一个房间。这次,他们把卫生间的门干脆敞开着,以免他在半糊涂状态下又采取纯自然行动。
一个头目模样的亚洲人转头用英语问身边一个高鼻蓝眼的欧罗巴人,他大约多久会醒来?答说半个小时左右。头目便叫他们在钟敢醒来前给他准备一个汉堡包。
在他们开门进去放汉堡包的时候,可以看到,原来这个房间的门就在衣橱里。衣橱中间那块背板是活动的,只要掀动某个不起眼的按钮它就会向一侧滑动,衣橱背板后面还有一扇真正的门,打开这扇门,就是一间类似小放映厅的宽敞房间,这里有三个持枪的人各坐在这个房间的三个门口把守。这放映厅的另一个门就通往那间监视室,这里有十几个监视屏,监视着这幢楼内的各个房间和大门内外以及走廊的情况。还有一个门则通往外面的走廊。走廊上有一个人在走来走去,警惕地注视着四面的情况。
见钟敢大嚼完汉堡包,一连几小时都泡在床上看那些书,头目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交待手下说,等一会向他喊话,问他想吃什么东西。尽量满足他吃方面的要求。我先去休息一下。有事叫我。醒来后我会再来的。
屋子里突然想起声音,让刚放下书的钟敢吓了一跳。他抬起头朝声音的源头看过去,却什么也没看见,一时就起了疑心,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就在他东张西望疑神疑鬼的时候,那声音又响起来了,问他是否饿了,想吃什么东西。
钟敢腾地从床上跳起来,站在床上,蹦了几下想去触摸天花板,听起来似乎那声音是从那发出来的,这当然是徒劳无功之举。
那略带些东北口音的普通话又响起来了,伍先生别急躁,您先吃些东西,好好看看书,我们是诚心请您到这里来的。到时候想见我们想和我们谈话了,说一声就行。
钟敢颓然跌坐在床上,一时有些发呆,这到底算哪门子事?想了半天,慢慢有些明白,这连门都没有的地方,似乎不可能是出版社安排的场所,那,到底会是什么人安排的什么地方呢?
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可我还得参加书展,有一些活动必须得出席,活动完了再和你们谈行不行?他仰头朝上方的空气说。
到X市来这几天,还没等到正式出场亮相就被人弄走,没把这一个月来精心模仿准备的戏演出来就得退场,这也太了,同时心里也很不甘。
冷静下来后,钟敢不由得想起这次有些不可思议的来德缘起,与编辑柯华的巧遇,以及当初怎么就会接受那个编辑显然是荒唐的建议呢?
去澳门赌博,纯粹是一时性起。
那一阵,集团正在与政府商谈并购一个国营工厂的事情。
这次并购案,并非他的主动出击。因为在企业的战略发展规划中,当时尚无该次兼并计划。这事的缘起纯属偶然。
该国企管理者杨树在偶然场合认识他以后,对他的经营理念颇为认同,对他的胆识也甚为赞佩。恰该国企濒临破产,他们与上级主管部门正在努力寻找挽救之道,是宣布破产,还是融资整改进行股份制改造,正在研究之中。在这个时候认识钟敢,杨树认为是天赐良人良机。
钟敢经营有方资金实力雄厚,且思想观念也与时俱进,每次见面,对他们这个处于危境中的国营大厂的规划转型未来发展方向,都提出不少新的见解和建议。钟敢也许只是站在企业经营的角度与他聊天海谈,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一个想法在杨树心里渐渐成形。
几番相谈并实地考察之后,钟敢对接盘该企业从开始的抗拒犹豫到终于有了主动意识。杨树把钟敢介绍给了上级主管单位领导。之后经过近半年的接洽、商谈,他们最终接盘了这家国企。
接盘过程中,有不少曲折。
上级主管单位一把手看了他们做的非常详细的方案,觉得不错,当然,为取得他的支持,杨树和钟敢也没少花功夫。一把手口头表达了支持,并批转给某具体经管的领导D,这位D领导一开始训斥钟敢贪得无厌想趁人之危廉价吞并国企,损人肥己……接下来有意设置种种障碍刁难钟,气得钟敢差点撂担子不理了。
杨树为此上窜下跳,东奔西跑,左右说和……使尽浑身解数才没使事情被领导搅黄。当然,杨树也没亏着自己,在新的股份制企业里按合同仍是董事,持有不少股份份额。
员工安置,企业产品结构调整,闲置厂房或出租或整改或重新启用另作他途,这些事情涉及的大批资金的调动进出……一系列事把钟敢给累够呛。
出钱出力赚累还在其次,闲气更没少受。比如某天,他带了助理一起去找D。
事情是这样。当初合并条约里有一条,工厂的所有地皮都不得用作商业用地。但工厂的工人及家属住宿条件大都较差,并购后,工人代表提出可否在一个废弃厂房那里建一幢职工住房,改善他们的住宿环境,更安心和便利地工作?职工们可以按需购买房子。这房子也出售,但是只售给工厂职工,且职工只有居住权,没有土地所有权,自然售价比市价低很多,纯属为职工谋福利。经董事会投票决定,一致同意将那片废弃厂房改建为住房。
虽说如此,兹事体大,钟敢仍是不敢造次,亲自带了助理一起去找D请示。
到现在钟敢也没明白,当时那个D领导为什么会给他吃那么一大堆牛屎。行就行,不行拉倒,都按政策办事,有必要那样吗?!就与D大吵了一架。
回头就问杨树,这D是如何当上领导,又如何领导一个机构的。杨树百般抚慰他,说D其实是一个心地很好很正直也挺有才能的人,只是生不逢时,久不受重用,长期屈居人下,心理有些变态,待人接物也就苛刻严厉,没有婉转一说。另外,因分管的某新项目上马,涉及拆迁旧民居,施工方处理不当,房主威胁点火自焚,最后虽抢救及时未酿成大祸,但在社会上造成极坏影响,波及面甚广。D心烦意乱脾气不好情有可缘,还请钟总多多体谅。
任是杨树使出浑身解数劝慰安抚,钟敢仍然愤闷不平。与助手到外面喝了大半夜的酒才回家。
回到家,等得烦躁不安的妻子与他大吵一顿,盛怒之下,他摔门而出,找了一家宾馆睡下,彻夜未归。
睡在宾馆的床上,他想起与结婚多年的妻子间发生的种种情形,愈发夜不能眠。按说,他妻子是大学毕业,而他们结婚那会儿,他只有初中文凭。虽然在深圳和温州的打拼过程中,认识了不少人,经了不少事,钱赚了不少,阅历见识都有了飞跃般的长进,但他内心仍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卑感。好在那时候他妻子通情达理,对他坚忍不拔的意志品质也很是钦佩,他们的生活还是美满开心的。转折发生在孩子出生以后。他妻子辞了职在家精心养育孩子。这以后,她也无心再寻职业,家务有保姆,孩子有家教,她闲下来了。闲下来的她,先是迷上瑜珈,后又迷上跳舞,再后来迷上麻将(其实先前那些迷都说不上真迷,所谓迷,就是着魔吧,总得表现出着魔的样子,可她着魔不了多久又倦了,又被人拉得改了爱好,最后只有麻将,才以它独特的魅力将她的心捆住了,让她其后的许多年,爱恨情仇喜怒哀乐,都发生在麻将桌以及它引伸出来的故事中),这一迷,让她生活的方式变成了一切围绕着爱好来转,但凡与她的爱好有时间冲突的事情,一律得低头让路,否则就心情不爽,心情不爽就会寻衅闹事。
略微详述一下这位在钟敢的生活中占有重要地位的女子。
她虽然是大学毕业,但骨子里并不喜欢读书,智识上比初中毕业的钟敢并无任何优越之处,之所以要上并真的考上了大学,一是随时势潮流之为,高中阶段放弃一切业余时间苦做题海战术,二是如果想找个好些的职业,有大学文凭显然还是略有优势。她毕业后几乎就没titl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