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负四层黑洞洞的，只有消防通道的指示牌在黑暗中散发出惨淡的绿光，幽幽的冷气如有实质般，直往你身体里钻。我大叫一声，走廊里的声控灯依次亮了起来，照亮了阴森森的长廊。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我才终于感觉到好受了点。呼出一口白气，我和小蒋打起十二分精神，往停尸房的方向走去。“谁啊？”苍老粗糙的犹如摧枯拉朽的声音响起，让我想到了老式的锯子锯木头时发出的响声。我抬头一看，停尸房的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灰衣灰裤的老头，隐没在黑暗中，只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小蒋惊呼出声：“老赵！你怎么在这儿？”我想起来了。医院的停尸房有一个老（）

　　警卫，就是退了休的老赵。本来，守着停尸房这工作就不吉利，没什么人愿意干。但是，又总有一些不法分子干盗窃尸体的活儿，就必须有人守着。于是，从保安那个职位上退休下来的老赵，就自告奋勇当这停尸房的守门人。但是，目前这个情况，我却没办法选择完全相信老赵。我客气地开口：“赵叔，我和小蒋想来停尸房找几具婴儿的尸体。”“就是今天送来急救那个孕妇的孩子，长得像老人的那个。您知道在哪吗？”老赵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什么孕妇的孩子。那不是你的孩子吗？”我心下一惊，却没有表现出来。我不知作何反应，只得赔着笑不敢多言。老赵（）

　　倒是没有过多为难我：“果真是一孕傻三年啊。江医生，你平时也要多注意休息啊。”我连连应着。老赵推开停尸房大门的一刹那，我却再也绷不住面上的平静，惊恐地惨叫出声。“啊啊啊啊！”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没有眼珠，眼眶黑洞洞的死婴。这些婴儿铺天盖地，数不清有多少个，一个个像蜗牛一样在匍匐爬行，填满了整个停尸房。没错，填满。整个停尸房里都看不见地面，全都被数不胜数覆盖。而这些婴儿堆的正中间，摆着一个蓝色的病床。身体不停地叫嚣着逃跑，我强迫自己压抑住本能地逃跑的冲动，然后和病床上的孩子对视——那是那个一出生就像耄耋（）

　　老人的孩子。那个全身长满皱纹的婴儿，在看到我的一刹那，嘴角咧出一个非人的弧度。然后，他张嘴唤道：“妈妈。”我恍惚了一瞬间。他在叫谁？叫我吗？然后，停尸房里所有的婴儿都仿佛得到了什么指令般扭过了头，黑洞洞的眼睛盯着我看。他们齐齐唤道：“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啊啊啊啊！！不要叫我！！”突然，我的脑袋里仿佛有千万根银针在不停着扎着，泛着尖锐的疼痛。我痛苦地捂住了头，跌坐在地上，脑中不停地回荡着一声声“妈妈”。我大吼：“我不是你们的妈妈！”震耳欲聋的呼唤声停了。我回过（）

　　神来，全身早已被冷汗浸湿，鬓角的头发正往下滴着冷汗。那些成千上万的婴儿脸上浮现出如出一辙的困惑：“可你就是妈妈呀。”我的脑袋又开始钝痛。突然，一声清脆的巴掌打在我的脸上，我的脸颊迅速泛起红肿。我茫然地抬头，然后看见了小蒋焦急的脸。“江姐，你怎么了！”我晃了晃脑袋，再次看向停尸房，却发现眼前的情景恢复了正常。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没事，我们进去吧。”踏进停尸房的一瞬间，阴冷的气息瞬间将我们包围。不同于地下室或是什么地方的冰冷，停尸房的阴冷渗透了人的躯壳，仿佛要将你从头到尾、从内到外地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