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跟余岁凑一起看了下群消息。

　　群里面，有人讲，小鱼儿住的县城，离她家不远，问群里有没有组团一起去小余麻将馆玩的。

　　万年看完说：“就这？”

　　余岁也说：“来麻将馆，增加客流。”

　　只有薛茵茵通过现象看清了本质：“你俩疯了，没忘记你俩麦麸的时候，是装成两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吧。”她抬手指万年，“而万宝路同志，为爱远赴他乡，帮小鱼儿照顾瘫痪病人。”

　　她说完一顿，呵出一声冷笑：“哦，对了，你俩不用麦麸了，她们搞到真的了。等真有人来，你俩就当她们的面亲一口，她们大概会能原谅你们的谎言。”

　　余岁沉吟两秒，镇定开口：“小鱼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一本正经说：“我什么时候，说他跟我有关了？”

　　万年笑得歪在余岁身上：“你直播了好吧，还是你要说你有个双胞胎兄弟？”

　　余岁说：“美颜了，”他手指抬起来比了个巨大的半圆，“这么大眼睛。”

　　万年噗嗤笑出一声。

　　薛茵茵沉默地掏出手机，把群里别人制作的表情包摆在眼前端详。

　　表情包是直播截图，截图下来后又经过一次浮夸的美颜，脸颊两坨不明红晕，头顶还戴着粉色蝴蝶结。

　　薛茵茵看一眼表情包，再看余岁，最后哈了声。

　　天啊，相似度竟然为零诶。

　　是走在路上迎面碰到也认不出来的程度。

　　她放下手机，缓慢点头嗯出了一声，接受了。

　　余岁缓慢开口询问：“有人直播，没开美颜？”

　　余岁跟薛茵茵同时看向万年。

　　万年说：“我靠，网上都能搜到我的工作照，我再怎么美颜有用吗？”

　　最后余岁跟万年统一说，这算什么私生。

　　他俩又不是明星，哪来的私生这种东西。

　　薛茵茵放下手机，说“行吧”，她起身回去继续收拾行李箱，人走到房门口，突然没忍住嬉笑着探出脑袋，不死心地再来确认一下：“到底谁是1？”

　　“有完没完？”万年冲她比了个中指，“以后你恋爱，我也问是你干还是你对象干？”

　　“？”薛茵茵站在门口，嫌弃，“我靠你好粗俗。”

　　万年：“滚蛋。”

　　薛茵茵没滚，站在门口沉思：“我看起来也像同性恋么？”

　　万年白眼一翻：“相信你自己，你要干男……”

　　话没讲完，肩膀上压过来一个人。

　　余岁的呼吸喷在他的耳朵边上，一道轻轻的声音传出来：“你……”

　　万年偏了下头，直觉这个小余又要一本正经地乱说话了，他转过头，直接堵住了余岁的嘴巴。

　　“……”薛茵茵猛抬眼看见了。

　　靠啊，长针眼了，她“啊”了一声，用力地踩着鞋子进了房间，特意把房门给关上了。

　　余岁抓住万年头发，往后轻扯了下：“怎么？”他问。

　　万年冲他龇牙：“哥刚刚想说什么？”

　　余岁哦一声：“问她好奇么。”

　　“……”万年——就小余这个没表情但隐约使坏的神情，下一句绝对不是什么正常话，堵嘴果然堵对了。

　　果不其然小余下一句慢条斯理说：“好奇的话，下次录你叫床声，给她听听。”

　　“……”万年往后仰了下脑袋，想让薛茵赶紧出来听一听，他跟哥两人到底谁能称为粗俗？

　　而且——

　　万年压低声音粗声说：“我不叫。”

　　余岁哦一声，还啧出了一声：“叫都不会叫。”

　　万年磨了下牙，这小余太坏了。

　　余岁靠回自己位置，斜一眼万年：“不让我说？”

　　“……”太坏了这人，万年凑过去，伸出双手，从余岁的脑袋揉到脸颊，哼哼，“你说，你爱说什么说什么。”

　　余岁挑了下眉梢，拖长嗓音“哦”了声。

　　五分钟后，在房间放着音乐收拾东西的薛茵听到敲门声。

　　她吼了声：“干吗？！”

　　万年打开门，雕塑一样站立在门口。

　　薛茵茵说：“不吃夜宵。”

　　“吃你妹。”万年门口顿了顿，走进来，低头看薛茵茵堆了一地的东西。

　　他蹲下来，手指随意拨两下：“这是什么？”

　　“这是我的甲片，你别动，你要干吗？”

　　“……带手指甲上的？”

　　“……是。”薛茵茵无语，“你到底要说什么，能不能不要骚扰我？”

　　万年沉默，而后开口：“哥是1。”

　　“……”薛茵茵懵了，“什么？”

　　万年面无表情说：“主人的任务。”

　　“……”薛茵茵傻蹲在原地，两秒后她大叫了一声，“啊啊你俩变态了吧，把我当套用了！！”

　　余岁正好拎着水杯经过门口，万年伸手，飞快地拍了下薛茵茵的脑袋，而后起身就走。

　　门口的余岁冲他比了个大拇指，摇头叹：“变态。”说完施施然走了。

　　“……”万年——喂，刚刚是谁在暗示我要讲出来的啊！！我根本不想说这些事的啊，不是你个小鱼儿用那种“你不想说我就不乐意”的神情，我才特意来说的吗？！

　　天，这个男的绝对是他这辈子见到的最坏的男人了我靠。

　　坏男人余岁在万年出来时，正坐在餐桌旁喝水，还特意给万年倒了一杯。

　　万年走过来，吨吨喝下一杯水，余岁叼着水杯口，抬起眼睛看着万年。

　　好一会儿， 他弯起眼睛笑了下。

　　片刻后，他没忍住哈哈直接笑了出来。

　　房间内还传来薛茵茵的咒骂声，万年嗨一声，行吧。

　　-

　　年节就在这种嬉笑咒骂的氛围中来了。

　　过年万年跟薛茵茵负责开车去买年货，余岁负责带着陈友旬看店。

　　薛茵茵喜欢购物，尤其喜欢一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她买了很多大红色的装饰物，把店里装扮的喜气洋洋。

　　贴对联时，她指挥万年，一会儿左一会儿右，贴了半天最后竟然还是歪的，两人互相指责着又吵闹了起来。

　　陈友旬坐在轮椅上看阖家团圆的春联，听着吵闹声，跟着一起哈哈笑。

　　麻将馆过年不用关门，几个人都没有亲戚要走。

　　余岁还心情颇好地提前贴出了新春钜惠，来吸引放假的客人。

　　年三十的前一天，店里客人不少，有几个二十左右的女孩子好奇地进门，开了几台游戏机。

　　余岁刚开始以为是新客人，还送了些糖果零食，预祝她们新年快乐。

　　她们游戏玩得很烂，余岁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其中有人突然问：“你是小鱼儿吧？”

　　“……”余岁表情丝毫不变，镇定自若，“谁，你们找谁？”

　　几人遗憾哦了声。

　　万年从屋外进来时，她们声音骚动，有胆大的甚至直接喊了声“万宝路”。

　　万年进门的步子一顿，他眼神迅速地扫了一眼玩游戏的人，再看一眼无辜坐在收银台后的余岁，他冲人点了下头，冷酷地走开。

　　他在群里发：【我靠，真的有人来？我是这么个人设么，装得还可以么？我是不是以后在麻将馆要少说两句话了？】

　　好像也没什么影响，这群人在麻将馆玩了会儿游戏，拍了几张照片，离开的时候偷偷往收银台放了两个玩偶，甚至还给门口坐着的陈友旬也送了个小玩偶，就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年三十的时候，余岁跟万年两人在厨房忙碌做饭。

　　薛茵茵翘着腿坐在陈友旬旁边，美滋滋地吃着零食感叹：“哎哟这两人谈恋爱好啊，非常好。”过去她还要在厨房忙前忙后的帮忙，现在直接两手一摊，说不想看见臭情侣，就能美美等待吃饭了。

　　嗯，她两个哥恋爱不错！

　　简直完美一家了。

　　年夜饭非常丰盛，吃饭的时候，陈友旬说，他的保险赔偿款下来了，二百多万。

　　三个人六只眼睛盯向他。

　　薛茵茵嘴里叼着根排骨，讲话都不清楚：“夺少？”

　　万年更是直接，手上还拿着筷子，就往前一伸，乞讨上了：“不是说给我哥么，拿来吧。”

　　连余岁都点头嗯了声，一本正经说：“帮你收着，免得你被诈骗。”

　　陈友旬气笑了：“你们看起来准备杀人越货了。”

　　薛茵茵翻白眼，万年撇嘴，余岁耸肩，三人收回视线，继续吃饭。

　　身后电脑里放着春晚，音乐声断断续续地飘进他们聊天声里。

　　晚饭吃完后，陈友旬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三个红包，一人给了一个，说：“压岁钱。”

　　万年接过，张嘴就来：“一人五十万支票？”

　　薛茵茵说：“天啊，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收压岁钱诶。”

　　余岁眯着眼睛打开红包，往里数了数，眼睛都数的愉悦地眯了起来。

　　陈友旬哎呀感叹一声：“那你们真可怜。”

　　万年脑袋往余岁肩头一歪，把自己红包放到余岁手上，再看余岁点钱：“我可不是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收。”

　　陈友旬哦一声，记起来了：“对哦，你家当时经济条件很好的啊。”

　　薛茵茵呿一声：“了不起哦。”

　　余岁默默点完把红包收进口袋，慢悠悠说：“那不是，更可怜。”

　　“……”万年顿了下，他把脑袋在余岁肩膀上蹭了两下。

　　薛茵茵顿了下，大声说：“你俩非得一直这样吗，你俩能吵个架或者打个架吗？”薛茵茵说，“甜蜜是不能见证人品和情感的，得吵架、打架才能证明！就当是为了我，打一架吧。”

　　万年伸出中指。

　　陈友旬也转移话题：“你这麻将馆要是关了，你们准备干什么去？”

　　薛茵茵：“大过年的，嘴里能讲点好话么？”

　　万年：“我随便啊，跟哥在一起就行了呗。”

　　薛茵茵喂了声。

　　余岁随口说：“开车去环游，转型当旅行博主。”

　　万年“哈”了声，众所周知，余岁不会开车，而这个开车的说的是谁，在场的各位想必都知道吧。

　　薛茵茵：“互联网这碗饭，你就非得吃是吧。？”

　　余岁侧头：“你不觉得，我很适合？”

　　-

　　适不适合的……

　　到年初二后，来店里的客人变得非常多。

　　年初六，薛茵茵收拾行李，准备回去继续打工，她痛苦地在房间收拾行李。

　　余岁见状说：“不如，别去了。”

　　薛茵茵手脚立刻麻利了起来，她抬起食指左右摆动数下：“男人最不该对女人说的话，就是我养你。”

　　余岁耸了下肩膀，好吧。

　　他迎着寒风走家门，去开麻将馆的店门。

　　他开店时间向来是下午，周围客人都清楚营业时间，没什么人会在非营业时间特意在门口等。

　　这次来开店，竟然看见门口站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

　　她戴着一个厚厚的毛线帽子，穿着粉色的蓬蓬裙和长靴，在门口冷得直跺脚。

　　余岁走过去，看了她几眼。

　　她眼睛立刻亮起来，兴高采烈地说：“小鱼儿。”

　　“……”余岁，“认错人了。”

　　小女生笑起来：“我特意从苏州来的诶，我妈妈在附近，我一会儿就要走啦。”

　　余岁缓慢点一下头，他掏出钥匙开门。

　　小女生拿出手机：“我能跟你拍张照片吗？”

　　“……”余岁打开大门，“新年快乐，不行。”

　　小女生哦两声：“我关注你好久啦，你直播间一百个人都没有的时候，我就看你直播啦。”

　　余岁没搭腔，看她一眼：“你要进来等你妈妈么？”

　　她欢快地应了声“好”。

　　身后传来轮子滚动声音，她回头去看，见到人后，惊喜喊道：“万宝路！”

　　万年顿了下，他看向余岁，余岁耸肩。

　　万年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小女生又笑着走到陈友旬旁边，开口说：“陈叔叔，加油啊！”

　　“……”陈友旬，“？”

　　女孩拿出手机：“我能跟你们拍张照片吗，我从苏州过来。”

　　陈友旬长哦一声，懂了：“你是看我们视频的粉丝对吧。”

　　女孩点头嗯嗯应声。

　　没一会儿，门口又窜来一个人影，薛茵茵一边我靠着说冷死冷死，是不是要下雪，一边跑进院子里。

　　“茵茵姐？！”远道而来的女孩脱口喊出。

　　“叶子？！”薛茵茵也脱口而出。

　　“等一下！”叶子顿住，四顾了一圈这个院子，她脱口道，“你们都认识？？所以这一切都是假的？！”

　　“……”薛茵茵憋下去了一声我靠，“那个……”

　　叶子再回头看了一圈屋里的几个人，整个人愣住，她手机响起来，她愣愣地接通电话。

　　挂了电话后，她说：“我妈叫我，我走了。”她埋头就往外走。

　　“……”薛茵茵喂一声。

　　不是，现在他们是真的了，姐妹。

　　你搞到真的了，姐妹，哈哈。

　　薛茵茵没拦住疑似精神崩塌了的叶子，收回目光后，对看向她的三双眼睛，哈哈干笑了声，开口说：“……我早跟她说了，她目前的主要任务是小升初，而不是磕cp，哈哈。”